「錢偉民秘書長,既然你剛才說的這套理論:
不跑不送,降職使用。
只跑不送原地不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那我倒想請教請教,你向誰跑了?
又給誰送了?
不然,你這位置是怎麼坐上去的?」
左政這番話像MG42機槍的子彈,攜帶著撕破布匹的聲音,直接掃過去。
有意思的是,他嘴上雖然是在質問錢偉民。
身子和目光卻直勾勾地朝著沙瑞金的方向。
這哪裡是開會,就是圖窮匕見,就差一人端一把槍,對掏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大伙兒先是齊刷刷地看向錢偉民。
等反應過來左政這話裡有話。
趕緊做賊心虛似的,偷偷拿眼角去瞟沙瑞金。
只見沙瑞金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而被當面「開炮」的錢偉民更是冷汗直冒。
他壓根沒想明白左政今天怎麼突然發難,結結巴巴地辯解:
「呃……
左、左省長,您誤會了。
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我絕對沒有跑官,更沒有送禮!」
左政哪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今天就是要狠狠敲打敲打,這個不知深淺的傢伙。
讓他知道,高段位的戰局,小蝦米和狗不能進入!
左政冷笑兩聲半聲,步步緊逼:
「哦?沒跑也沒送?
既然你乾乾淨淨。
那按你自己說剛才說的理論?
你怎麼沒被降職?嗯?
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啊!
怎麼,突然成啞巴了?天生不愛說話?」
瑞金,眉頭擰成了一個囧字,心裡暗自叫年輕人不講武德:
【左政這小子,現在上綱上線的功夫真是見長!
上次戰鬥力才一萬,這次直接飆到一萬五六了!
不行,不能再讓他這麼追著咬了。
錢偉民現在好歹是我的馬前卒。
我得趕緊出面解圍。
可該怎麼開口才自然呢?】
沙瑞金腦子飛速運轉,突然靈光一閃。
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僵局:
「哎,哎……
左政同志,你先別激動。
錢秘書長剛才說的。不過是漢東政壇的一種不良現象。
但並不會真得落到所有人身上!這可不是咱們必須遵守的規則!」
聽到這話,左政立刻順坡下驢。
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連點頭:
「哦——我明白了!
瑞金同志的意思是……大家得向您靠攏?
如果不把你當成政治資源。
就連進入考察的門檻都摸不到!
所以,同志們組織部從現在開始姓『沙』了。
瑞金同志,是準備在漢東當『一霸手』!
大家通通閃開,漢東王來啦!」
說著還雙手撒開,讓大家躲遠點。
別被沙瑞金的氣勢給傷到了。
沙瑞金這下徹底傻眼了,心裡直罵娘:
【我本來是想轉移話題。
怎麼這把火還燒到自己身上了?!
臥槽,這把火燒得也太大了!】
他趕緊擺著手,來了個「否認三連」: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說這話的時候,沙瑞金連裝都懶得裝了。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旁邊的紀委書記田國富。
光明正大地狂使眼色。
就差把「老田,快上!幫我擋一擋左政的火力」寫在臉上了。
其他常委見左政,如同崩老登一樣,崩沙瑞金。
索性津津有味看兩人之間的交鋒!
在沙瑞金那道極具壓迫感的眼神逼視下。
田國富心裡直發苦,卻只能硬著頭皮,不情不願地開口打圓場:
「左省長,沙書記的意思很明確。
大家都是為了漢東好。理應團結一致。
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嘛。」
左政聞言,故作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
「哦?瑞金同志,真是這個意思?」
他話鋒一轉,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現在真是越來越通透了。
簡直成了咱們沙同志肚子裡的蛔蟲啊!」
這話聽著像玩笑,實則又是一記致命的殺招。
田國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身為省紀委書記,職責就是監督全省,所有行使公權力的公職人員。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沙瑞金本人。
左政這句「蛔蟲」…
當眾給他扣上了一頂「搞小圈子、結黨營私」的大帽子!
田國富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都有些發飄:
「左省長說笑了。
我……我這就是瞎猜,純屬個人猜測!」
說完,他趕緊朝沙瑞金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無奈眼神。
沙瑞金的臉色又又陰沉了下來。
真會變色,一下開朗一下陰沉,和六月天一樣!
他死死盯著左政,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左政同志,我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為了漢東的發展大計。
全省上下必須團結一致。
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這不是什麼個人的意思。
這是咱們中華文明五千年傳承下來的核心精神,是幹事創業的根本!
所謂:孤舉者難起,眾行者易趨。
正是這種團結一致的思想。
讓我們中華民族在五千年間……
歷經洪水、乾旱、戰亂而從未文明斷層——因為我們的英雄,從來都是「我們」。
這種文化在當代的體現:
精準扶貧中300萬駐村幹部與群眾共同戰貧,而非「超級英雄」拯救。
航天工程里數十萬科研人員隱姓埋名協作,「嫦娥」「天問」背後是無名者群像。
抗震救災時「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全民響應機制。」
好嘛!好啦!好叭!
為了解決一個問題!
轉移一個話題!
沙瑞金都將話題,拉偏到珠穆朗瑪峰去了。
左政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表面上看著挺平靜,其實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正憋著壞水琢磨呢:
【喲呵,這就拉下臉了?
是不是急了點啊?
不過也沒關係,現在臉黑得像鍋底。
等會兒指不定得氣得滿臉通紅呢。
血壓一飆高,萬一『嘎』地一下抽過去,那可就熱鬧了。
正好,樓下停著的救護車也不是白停的,隨時能派上用場!】
這時候田國富和沙瑞金給坐在不遠處的李達康使眼色。
想讓他也出面打個圓場。
可這完全是白費力氣。
人家壓根就不搭理他,就跟對瞎子拋媚眼一樣,純屬自作多情。
自從上次開常委會,領教過左政那刀子一樣鋒利的嘴皮子後。
李達康心裡就徹底慫了。
再也不敢有半點跟他硬剛的念頭。
沒有了左政搶他省政府一號位。
他要王者歸來的心理。
左政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李達康現在滿腦子都是保命要緊。
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樣,被人橫著抬出會議室。
沙瑞金剛才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段,講完自己也回過味來了。
發現扯得太遠,把正題都給帶偏了。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想把會議拉回正軌,於是轉頭看向高育良,點名說道:
「育良同志,你既是政法委書記,又是省委副書記。
平時也協助我抓黨建和幹部工作。
來,結合今天的事。
你也給大家說說你的看法吧!」
PS:高育良:我嚓,我就看看戲,過過眼癮,怎麼還拉扯上我了?沙瑞金,你來給書友們說說,加入書架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