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坤時…
所有人準時登船!
那些沒有請柬的資本,只能在岸上眼巴巴看著。
一天時間裡,收到消息的人,真的是手段盡出。
走外圍路線不行,就走內部路線。
找那些已經確認有請柬的人,以副手的名義進去。
不過,左政在這方面早就做好準備。
怎麼能允許這些無關人員進來呢?
大湖三萬六千頃,盛夏時節,煙水蒼茫。
一艘改裝過的大型遊艇,靜靜泊在黿頭渚外三里處的湖心。
舷號被刻意遮蔽,甲板上沒有任何標識。
船艙主廳被改成了會議廳。
幾張張橢圓形紅木長桌拾階而擺。
桌面嵌著防竊聽的鉛層,頭頂是模擬天窗的柔光燈。
前桌——學術席:
倪總,國內計算機領域的泰斗、工程院院士。老人家面帶微笑!
楊校長,國科大。
軍人出身,腰板筆直,面前什麼都沒放,兩手交疊。
戴院長,某國家級研究院院長。
白髮,鏡片厚得像瓶底。
劉院士,科學院院士,微電子方向。女性,六十多歲,銀髮剪得很短,說話直接。
葉所長,微電子研究所所長,瘦高個,一直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 ……
中桌子產業掌門席:
何總,海思。
清瘦,手指很長,習慣性地搓著拇指和食指。
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藍色翻領衫,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麒麟晶片模型胸針。
吳總,中芯國際。
花白頭髮,說話慢,每個字都像在稱重又像在琢磨。
他面前放著一份列印的產能報表,邊角已經被翻卷了。
張總,華天科技。
北方人,嗓門大,但此刻壓得很低。
他是做封測起家的,手指上有常年操作設備留下的老繭。
王總,盛美半導體。
年輕,四十出頭,戴無框眼鏡,桌上攤著一張設備架構圖。
劉總,華大九天。
書卷氣重,像個大學教授。
但眼底有血絲——EDA的人,哪個不熬夜。
李總、賀總,材料領域雙璧。
李總做光刻膠,賀總做矽片,兩人挨著坐,像是商量好的。
後桌網際網路大廠掌門。
做社交網絡的小馬哥。
做電子商務的老馬。
同樣做電子商務的東哥。
團購的袋鼠王,搜索的老李,紅衣教主……
再然後就是幾個手機大廠和資本的掌門人。
所有人視線齊齊放在左政身上。
他沒有用話筒。
船艙攏音,他的聲音不需要。
"諸位,相信都已經相互認識。
我就不再做什麼自我介紹。
我先不說正事,我說一個數字。"
他在白板上寫了一個數字:$3500億。
"這是去年我們進口晶片的金額。
比進口石油還多。
在座的各位,有人做設計,有人做製造,有人做設備,有人做材料。
但我們加在一起,國產替代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他把白板筆一扔。
"我今天把大家叫到太湖上,不是開茶話會。
是因為——我想做一件這三十年來沒人敢做、或者沒人能做成的事。"
他看向每一個人。
"讓國產的工具,在國產的產線上,跑起來,形成閉環。"
船艙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倪總"啪"地一拍桌子:"早就該有人說這話了!"
左政示意莊焱分發材料。
每人面前一份,封面印著八個字:"太湖共識·草案"。
"我不念稿。
我一個一個問,你們一個一個答。
今天沒有官話,沒有客套,誰說假話我當場點出來。"
他先看向何總。
"何總,設計。"
何總搓了搓手指,開口了:
"左省長,我直說。
海思的設計能力不差。
麒麟系列在某些指標上已經追平了。
但我們被卡的不是設計能力——是工具。
EDA是人家的,IP核是人家的,連仿真驗證的伺服器都是人家的。
我們設計出來的東西,如果不能在國產EDA上跑通,那就是空中樓閣。"
他看向劉總。
劉總苦笑:
"何總說的是實話。
華大九天的模擬電路EDA已經能用了。
但數字前端、數字後端,特別是先進位程的物理驗證——我們還差至少兩代。
不是不想快,是人才梯隊跟不上。"
左政點頭,轉向吳總。
"吳總,製造。"
吳總緩緩開口:
"中芯現在能做到的,大家心裡有數。
但良率是個問題,產能是個問題,更大的問題是——設備。
光刻機、刻蝕機、薄膜沉積……
我們現在產線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設備是進口的。
人家一個出口管制令下來,我整條線就得停。"
王總接過話:
"盛美在清洗設備和電鍍設備上已經有突破了,部分指標達到國際水平。
但核心的光刻、刻蝕,我們還在追。
左省長,我說句實在的——設備這個領域,不是砸錢就行的。
需要產線願意用你、敢用你、持續用你。
沒有製造端的信任,設備端永遠是實驗室產品。"
左政看向吳總,吳總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
"王總,你的清洗設備在我的產線上跑了兩年了。
良率數據我有。
你要是能把電鍍再提一個台階……
我可以擴線。"
王總的眼眶一下紅了。
左政沒有打斷這個瞬間。
他等了五秒,才轉向張總。
"張總,封測。"
張總一拍大腿:
"封測是咱們最不丟人的環節!
華天在先進封裝上,已經做到了國際第一梯隊。
Chiplet、2.5D/3D封裝都有。
但問題是——我封裝的晶片,上游設計要敢給我做,下游應用要敢用我的方案。
現在很多國產晶片設計出來了。
第一反應還是拿到台積電去封。
為什麼?因為客戶不信。"
左政看向那批網際網路和手機掌門人。
其中一位手機掌門人開口了:
"張總,不是不信。是不敢。
我一條產品線幾百萬台的量,封測出了問題,我賠不起。
我需要的是——你們整條鏈一起給我擔保。"
左政接話:"所以今天把你們都叫來了。"
他轉向材料席。
"李總、賀總,材料。"
李總先說:
"光刻膠,高端的我們還在追。
ArF光刻膠有突破。
但EUV級別的——坦率講,還在實驗室。"
賀總接上:
"大矽片也是。
12英寸的我們能做了。
但缺陷密度跟國際頂尖比還有差距。
材料這個東西,急不得,是慢功夫。
但一旦突破,就是卡別人脖子。"
左政在筆記本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他在模仿79年,那位老人在南海邊畫一個圈,才有今天的春天。
左政希望半導體的春天,也在他今天的這個圈下誕生!
PS:左政:我也畫一個圈,圈住那些不給五星好評的書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