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一接通,左政根本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亮明身份:
「我是省委左政!」
此時的省委大樓里,沙瑞金的辦公室氣壓低得嚇人。
連平時最機靈的白小白,都嚇得躲到了門外。
聽到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沙瑞金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徹底燒沒了理智。
「左政……」
沙瑞金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兩個字。
那股子恨意,連遠在幾百公里船上的左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左政似乎就是故意要刺激他,語氣悠悠閒閒的,還透著股滿不在乎的懶散:
「哦,瑞金同志啊!
你看你是不是又急了?
一連給我打了五個電話。
是省政府,還是省委出了什麼天大的要緊事嗎?」
這話一出,沙瑞金更是火上澆油,怒吼道:
「左政!
你知不知道被你晾在岸上的都是誰?
那是仁禮集團的鐘明禮董事長、求鯉集團的王雲,還有塵世集團的陳丹楓!還…」
自從到了漢東,左政就鐵了心不慣著任何人。
哪怕是高育良這個老師他都不怵。
更別提那些曾經暗算過他、搶過他「毒桃子」的人了。
他冷笑一聲,直接懟了回去:
「殺鼠劑?
你說歸說,鬧歸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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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扣我頭上。
合適嗎?合理嗎?合規嗎?」
沙瑞金也學左政,不等他把話說完,繼續對著電話狂轟濫炸:
「左政!
我是不是早就交代過你,要放他們上船?
是不是讓你做好接待工作?」
一時間,電話兩頭徹底炸了鍋。
兩個正部級幹部完全沒了平時的涵養。
對著話筒就是一頓狂噴,你喊你的,我罵我的,誰也不讓誰。
「殺鼠劑,你讓我接待我就接待?
這樣不是很沒有面子嗎?
還有你爹是陳岩石,那個還在SVIP的老同志。
我不是你兒子,沒有必要讓著你。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麼要求我讓你著?
憑你有老人斑?還是頭髮更白?
或者……」
「嘟嘟…」
左政忽然聽到手機聽筒內傳來忙音。
拿下來看看手機屏幕,見沙瑞金已經掛斷電話。
「艹…沙瑞金越來越不禮貌了。
現在連謝謝都不說,就直接掛斷電話!
這樣下去,漢東的幹部風氣吃棗會歪掉。」
…… ^-^
左政在那邊不咸不淡地說著。
而此時的沙瑞金,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是真的快要壓不住火氣了。
回想之前常委會上的交鋒,雖然暗流涌動。
但好歹還算是「潤物細無聲」。
他靠著幾片降壓藥,硬是把飆升的血壓壓了下去。
可今天不一樣,這次的電話對抗太激烈。
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讓他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他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因為這次拜託他辦事的,全都是他一路走來的鐵桿盟友。
他沙瑞金每次能在關鍵時刻往上邁一步。
靠的都是這幫人的家族在背後撐腰。
來漢東大半年了,他這個省委書記除了提拔了『幾個』自己人。
在正事上簡直是一事無成。
現在,鍾正國那邊催得緊,三天一小催,五天一大催。
逼著他趕緊把漢東的「趙盟」連根拔起。
好給鍾正國自己鋪路,托舉他進國。
今年要是進不去,就只能再熬兩年,等換屆。
到時候,他不僅要欠出天大的人情,然後才好操作延遲兩年退休。
在這最後的年限里,他必須奮力一躍,進了國才能繼續發光發熱;
要是進不去,他的政治生涯就只能,灰溜溜地收場了。
為了討好背後那些人,沙瑞金原本盤算得很好。
他把幾個家族的資本,強行塞進左政的項目里。
這樣一來,既能搶走左政的功勞,又能安插內應,一舉兩得。
可他萬萬沒想到,左政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把他頂了回來。
坐在椅子上,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鍵。
直接吩咐正在外面躲風頭的白小白:
「小白,給常委們發通知,一個星期後召開省委常委會。
記住,不用告訴他們會議主題。」
另一邊,左政還在遊船上,愜意地吹著夏日傍晚的湖風。
這時,莊焱走過來,低聲匯報:
「省長,剛接到省委辦公廳的指示。
沙書記要求一個星期後召開省委常委會。」
左政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的大湖美景,眼神深邃。
忽然神經質吟誦著起教員的詩:
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莊焱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左政,一聲沒吭。
跟了左政整整三年,他太了解這位領導的脾氣了。
左政有個習慣,一碰上想不通的難題。
就喜歡低聲念上兩句詩詞。
這不是在附庸風雅,而是借著詩詞的意境讓腦子轉個彎,換個更高的角度去看問題。
用《孫子兵法》里的話來說,這就叫「跳出戰爭看戰場」,不在局中迷,方能見全局。
「小莊,你去幫我查一查,沙瑞金同志推薦來參加,咱們『煙波論武大會』的那幾家企業。」
左政突然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安靜等候的莊焱身上,條理清晰地吩咐道:
「我要一份詳細的底細:
他們過去投資過哪些項目或公司?
哪些項目賠了錢,具體是因為什麼賠的?
企業本身有沒有什麼負面新聞?
投出去的那些企業,現在有沒有真正落地運營?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查清楚他們有沒有過違法犯罪的記錄。」
「是!保證完成任務!」
莊焱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看著莊焱領命而去,左政的心思又活泛起來。
他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沙瑞金剛才在我這兒碰了釘子。
轉頭就要開省委常委會,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他就是想借著常委會的威勢找回面子。
給我施壓,逼我把他推薦的那些企業,塞進這次的出資名單里。
不過,沙瑞金還是太小看我了。
這次的「煙波論武大會」,牽扯的是國家戰略投資的大局,容不得半點馬虎。
那些心思不純的人,或者想趁機渾水摸魚的資本,休想踏進這道門檻。
看來,是時候讓漢東省好好震一震,立立規矩了。
而且,也應該多刺激一下他,讓他早點病退,或者帶病上崗。
我才能進一步掌控漢東,再用計讓鍾家將他那個麒麟子調來漢東!
或者,都不用計策,鍾家就會將他調過來!】
「小莊,讓我們的人,引導侯亮平搞快些!
辣麼多證據,都送到嘴裡,還不會吃嗎?
他還想不想升正廳了?
婆婆媽媽的,一點也沒有紀委人員的乾脆!」
左政剛交代完任務,還沒來得及開口。
莊焱那略帶幾分幽怨的聲音,便從一旁幽幽飄了過來:
「省長,您看您,怎麼又急了?
您先別急,聽我把目前的進度給您匯報完。」
莊焱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侯亮平同志那邊已經有了大動作。
他從歐陽菁那裡拿到了實打實的證據。
金融系統里的貸款回扣、利潤怎麼分發的、怎麼做假帳平帳的。
這些犯罪事實全都捏在手裡了。
這幾天,他正死死盯著咱們漢東的幾家城商行。
還有那幾大國有銀行,查得那叫一個緊。」
說到這,莊焱忍不住笑了笑,接著說道:
「咱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把那些證據掰開了、揉碎了。
一點一點全塞給了他。
您別說,還真管用。
他現在查得是欲罷不能,整個人都亢奮了。
聽他的意思,好像這輩子都沒查過,這麼有成就感的案子。」
莊焱壓低了聲音,繼續匯報導:
「咱們安插在紀委內部的人,也傳出了最新消息。
侯亮平現在的狀態可以說是殺紅了眼。
放話出來:
誰敢擋著他查案,他就跟誰死磕到底。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原話是——『田國富書記親自出面攔也不行!』
我說的!」
PS:侯亮平:誰都不能阻擋我查案,耶穌來也不行,我說的。書友們,能不能給點小禮物,獎勵一下狗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