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坤日…
省委常委會又開了。
沙瑞金本來打算搞個民主生活會,讓大伙兒紅紅臉、出出汗,好好敲打敲打左政。
但轉念一想,這種會一年頂多開兩次。
開多了反而顯得漢東在走過場、搞形式。
所以這次,他決定換個路子。
從大局上找切入點,好好說道說到左政。
將他當做靶子,讓眾常委,開開槍,打打炮!
其實左政這個人,真沒什麼大毛病。
他不貪不占,作風正派,身上能挑刺的地方實在太少。
就算有,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這左政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就看見李達康和高育良又在門口拉扯。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
【難道李達康的真愛是高老師?
不然怎麼每次開會前。
這倆都要在門口拉拉扯扯?
想想都讓人震驚!
那高老師的真愛又是誰呢?】
左政走上前,半開玩笑地打趣道:
「達康同志,育良同志…
你倆怎麼在門口這麼親密?
看你們這溝通距離,完全是戀人的距離啊!」
這話可有點燙人……
李達康和高育良就像被燙到了一樣。
瞬間有了連鎖反應,趕緊向後退開了半步。
左政又再次刺激一下他們。
哼著薛老師的歌往會議室而去。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
左政邁步走進會議室,原本已經落座的常委們見狀,紛紛起身和他打招呼。
大家臉上神情各異,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緊跟在他身後的高育良和李達康。
這兩人板著臉,活像兩尊鎮守大門的門神。
左政剛在座位上坐穩,沙瑞金就走了進來。
這下,所有人又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左政自然也不例外。
看著這一幕,左政心裡忍不住犯嘀咕,甚至生出了幾分惡意猜測:
【沙瑞金這個傢伙,該不會一直躲在隔壁偷看吧?
我前腳剛踏進會議室,屁股剛挨著椅子,他後腳就現身了。
這有點像惡搞!
他是不是就喜歡看大家剛坐下。
又被迫站起來迎接他的戲碼?】
「好,現在開會。」
沙瑞金這次完全親自坐鎮主持。
連帶領大家學習中樞文件這種常規環節也取笑了。
也由他自己一手包辦。
流程一走完,他立刻調轉槍口,對準了左政。
「左政同志,我聽說前兩天你在大湖上,搞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招商會?
據說,你們省政府在會上一個項目都沒招到。
有人說你這場招商會。
根本就是打著招商的幌子。
用公款吃喝玩樂、掛羊頭賣狗肉!」
面對這番發難,左政絲毫不慌。
他臉上依舊掛著儒雅的微笑,不緊不慢地擰開水杯。
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準備迎頭痛擊。
「瑞金同志,首先我要糾正一點。
這不是『我的』省政府,而是黨的、國家的、人民的政府。
其次,那天根本不是什麼招商會
而是一場學術交流會。
至於游湖的費用,全是由企業家和專家學者們自發籌措的。
沒花政府一分錢。」
左政頓了頓,語氣變得犀利起來:
「我不知道瑞金同志今天開常委會。
特意拿這件事來敲打我,到底想表達什麼?
難道是想借題發揮,抱怨我前天沒帶你推薦的那幾位『企業家』上船?
瑞金同志,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對了,國富同志,你怎麼看?
剛才瑞金同志用『國富體』來質問我的時候。
用得可是相當熟練啊!」
左政這番話,擺明了是離間計,想打個拉一個。
聽著左政突然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國富心裡暗自叫糟糕:
【我去,這火怎麼又燒到我頭上了?
我又不是元芳,還能怎麼看,當然是坐著看了!】
可這問題偏偏又繞不開,該怎麼接招才好?
國富心裡又開始盤算:
【左政這傢伙城府太深。
去游湖前就提前打好了「學術交流」的幌子。
也不知道那天在船上,到底密謀了什麼。
現在所有參會的人全都三緘其口,守口如瓶。
就連鍾正國書記,都專門打電話來向我探聽虛實。
算了,這次常委會明明是沙瑞金臨時要求開的。
連個正經議題都沒有,擺明了就是要藉機發難,拿左政開刀。
這種神仙打架的場合,我可絕對不能卷進去。
現在的風浪太大,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撐不住!】
田國富沒急著接話,先是抬眼看了看旁邊的高育良。
然後不緊不慢地打開面前的眼鏡盒。
掏出一副一模一樣的眼鏡戴上。
接著,他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左省長,我現在想坐著看。
至於你的私人行為,紀委這邊暫時還沒收到什麼舉報。」
這話一出來,可以說是既大膽又含蓄。
說大膽吧,紀委真要盯上省長,那是隨時能查的。
說含蓄吧,意思就是目前你還沒什麼實質性的把柄。
反正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說完這話,田國富又低下頭。
目光全落在了手裡的白瓷杯上,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說。
他這姿態再明白不過了:
你們怎麼斗就怎麼斗。
我田國富,今天就是個過客。
什麼都不管,也什麼都不看。
左政心裡澄澈似湖水,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不動聲色地把火力重新對準了沙瑞金,繼續施壓:
「瑞金同志,國富同志這話,算是代表紀委表了態。
我前兩天的赴會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問題。
倒是你,能不能給大家解釋解釋。
什麼叫『你的省政府』?
我看達康同志現在興致挺高的。
估計他也想聽聽你的說法吧?」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左政的右手悄悄在桌下給廖志宗敲起了摩斯密碼。
示意該他上場打配合了。
畢竟作為省委副書記、省長,左政心裡很清楚。
一、二把手和心不和是經常有。
但也不能每次開常委會 都追著省委書記死咬不放。
真要把沙瑞金逼急了,萬一氣得血壓飆升、變成習慣性昏迷。
那這口黑鍋可就全砸自己頭上了,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
「沙書記,既然剛才只是個口誤,那咱們就別揪著不放了。
不過,今天咱們開這個常委會,也沒定具體的議題。
正好借這個機會,我有個事想當面問問您。
前陣子,您的養父陳岩石老同志。
帶著大風廠原來的工會主席鄭西坡。
去找了光明區的區委書記、也是咱們京州市副市長的孫連城。
陳老直接在區委區政府大門口,把孫連城給攔住了。
非要讓他給那個「新大風廠」批二十畝地建廠。
要是按正常規矩,光明區咬咬牙、擠一擠,湊塊地出來也不是不行。
但問題是,陳老當時打著您的旗號。
說這是您親自交代的…
讓光明區批地給新大風廠用。
沙書記,這事兒真的是您點頭同意的嗎?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不是有您在背後撐著。
他們不敢,也絕對不會,這麼明目張胆…
把國有資產,往自己兜里揣吧?
今天在座的各位常委都評評理。
他們這麼幹,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左政這話,有點豬心,蝦仁!他表示,要繼續錘沙瑞金…
PS:左政:我要錘沙瑞金,誰贊同?誰反對?書友們,你們的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