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嘴角勾了勾……
【那股子審問別人的快感,如今又上頭了!
想當年在國安、公安、紀委的時候。
哪回不是我坐在上頭審別人?
可今天倒好,何書記居然想反過來審我!
這怎麼行?這不是倒反天罡、欺天欺地嗎?
我左政好歹也是個正部級的省長。
手裡管著一省的地盤。
背後站著7800萬漢東老百姓。
他們要吃飯、要就業,全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就憑這個,我會怕你?】
他心裡呼啦啦啦啦啦,地琢磨著。
何書記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目光像釘子一樣扎過來,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是非曲直,不是你說了算!」
左政立刻祭出,以前老前輩們常用的打法:
「啊,對對對,何書記您說了算!
您畢竟是代表中樞下來的。
您的意思就是中樞的意志!
我們漢東省委常委,肯定是在中樞的意志指引下。
正朝著太陽的方向努力狂奔呢!」
這其實就是一招「扣帽子」的把戲。
左政玩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他這話里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了:
就是暗指何書記在漢東已經沒了容人的雅量。
根本聽不進半點不同的意見。
甚至是在指責何書記,現在為了達到目的。
已經開始用見不得人的手段。
暗中監視漢東省委常委們的一舉一動了。
歪曲事實,扭曲中樞意思…
左政心裡清楚……
沙瑞金昏迷事件的調查。
何書記雖然和所有人通氣,說沒有違規。
但是在這個房間裡面,偷偷摸摸地搞錄音錄像,他是不知道的。
正規的檢察員和記錄員沒有來,是因為何書記想先和左政談一下。
準備從他這裡拿一些利益。
但是他沒想到弄成這樣。
被左政這麼一說,何書記現在在漢東,隻手遮天、翻雲覆雨了嗎?
不過,何書記畢竟也是個老江湖。
都是千年的狐狸,怎麼可能被左政這點聊齋小伎倆給忽悠了?
何書記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但整體神態依然保持著輕鬆。
他冷冷地看著左政,語氣平穩地說:
「左政同志,你不用在這裡跟我胡攪蠻纏!
這一切的是非曲直,群眾和公論自有評判。
再說了,這屋裡不是還有攝像……不是,頭呢?」
何書記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左手向後上方指了指,然後猛地扭過頭去看。
結果,嘿嘿,尷尬了——那個本該裝在那裡的攝像頭,竟然憑空不見了!
有種郝建,在舞台上見不到攝像頭的樣子。
何書記的目光在那面原本該掛著攝像頭的白牆上停了三秒,又緩緩收了回來。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左政心裡暗自冷笑,但臉上卻是一副「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的無辜表情。
何書記轉過身,重新面對左政,臉上的輕鬆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追問攝像頭去哪了。
只是靜靜地看著左政,仿佛在看一個表演拙劣魔術的蹩腳演員。
「左政同志,」何書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看來,漢東的『太陽』,偶爾也會有照不到的死角啊。」
左政臉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何書記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
「攝像頭沒了,沒關係。
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人心,比如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沙瑞金同志的事,不是兒戲。
你今天這番話,我可以理解為。
你在暗示我,有人在故意破壞調查?」
何書記這一手,直接把球踢了回來。
你不是說我搞小動作嗎?
行,那我現在就問你,攝像頭不見了,是不是你安排的?
左政嘴角一咧,嘿嘿笑出了聲:
「何書記,我這頭好好長在脖子上的!
你不用在這裡跟我胡攪蠻纏!
這一切的是非曲直,群眾和公論自有評判。
我本人,還有咱們漢東省委。
馬上就會給中樞遞一份書面報告。
把今天發生的一切…
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報上去!
再說了,我手裡可是有真憑實據的。」
說到這,他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針式攝像機和紐扣錄音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何書記這會,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飛速轉著,拼命想著補救的辦法。
他心裡跟耗子洞一樣,明白明了。
絕對不能讓左政把這事捅到中樞去!
今天這局面,擺明了是有人給他挖坑做局。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左政穩住。
看來,只能出那招了……
想到這,何書記臉色一沉,壓著聲音問:
「說說吧,什麼條件?」
沒錯,何書記的辦法就是補償。
俗話說得好:
忠誠,只是因為背叛的籌碼還不夠大。
妥協,只是因為死扛到底的代價太高。
聽到這話,左政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何書記,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一股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殺氣直逼過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冷冷地開口:
「別跟我談條件。
你先告訴我,你來漢東之前。
到底是誰在背後給你下的命令?
咱倆以前不過是點頭之交,按正常人的腦子。
你根本沒必要、也不應該在漢東這麼違規亂來。」
何書記緊緊抿著嘴唇,臉色變了好幾次。
他腦子裡在飛快地盤算,心裡糾結萬分,遲遲下不了決心……
左政見狀,立即給他上壓力,「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大海。
如果中樞那邊知道,專項工作小組的組長,在漢東居然玩這種陰招。
不知道那些領導們會怎麼想?」
何書記乾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解釋道:
「其實,也沒人專門交代我這麼做。
只是臨出發前,書記跟我透了個底。
『左政同志去了漢東之後,有些忘乎所以了。
老何啊,為了讓咱們的年輕同志以後可以挑起重擔。
經歷點磨難是必不可少。』」
聽到這話,左政心裡立即明了。
這是某些人看不慣他,想藉機打壓他。
他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王書記嗎?
他與鍾家聯盟了?
所謂的勝天七子之一下場了?
麻煩,這下真的有點麻煩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
人家本姓王。
和鍾正國聯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看來接下來的兩年…
我都得在壓力下成長了。
等兩年後的換屆,就可以輕鬆一些了。
但是,漢東的發展絕不能被任何人打斷。
我自己的功勞也絕不能再被人搶走。
是時候回去找找關係,保住自己這棵馬上就要結出蟠桃的桃樹了。
既然你們都是大佬,那我也去找大佬。
大佬和大佬打,我這種小佬還要成長、】
打定主意後,左政點了點頭,表示聽懂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再次向何書記提出要求:
「何書記,你們專項工作組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漢東?
這次你找漢東省委常委逐個談話的事,準備怎麼向中樞匯報?
我想,這種事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何書記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死死盯住左政。
雖然把柄被抓住了。
但他畢竟已經入了國,雖然是副的,但不想受太多要挾。
然而,當他迎上左政那沉寂如深潭般的眼神時,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中樞要儘快知道這次事件的起因。
上面只給了工作組七天的時間。
左省長放心,我明白。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田國富同志惹出來的。」
左政滿意地點點頭:
「好,謝謝何書記。
既然談話結束了。
省政府那邊還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拿起藏在現場的針式攝像頭和紐扣錄音機,轉身就走。
「不是……左……」
何書記還想再說什麼,可左政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看著左政離去的背影,何書記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滿臉頹然。
他在心裡暗自叫娘希匹的:
【這叫什麼事啊!
書記要搞人家,我也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居然摻和進來!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左政,手段居然這麼野!
他怎麼知道這個房間裡有那些東西的?
難道是他提前放進去的?
可這房間是我親自選的,時間也是我定的啊!】
何書記越想越頭疼,感覺腦子痒痒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了。
PS:何書記:難受的香菇,腦子不夠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