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剛回到省政府,屁股還沒坐熱,省委機要室的通知就到了:
中樞有份絕密文件,必須他本人簽收。
他拆開文件袋,看到裡面的書面通報,心裡頓時有了底。
「終於來了。」
他在心中琢磨:
【之前讓祁同偉把王政的問題報上去,中樞一直沒動靜。
我還以為石沉大海了。
現在看來,上面早就派人暗中核實了。
說明中樞是動真格的。
接下來祁同偉升副省長。
應該不會再有人跳出來攔路了吧?】
心裡的石頭剛落地,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莊焱。
雖然省長秘書不用24小時坐在辦公室,但必須隨時待命。
電話才響沒多久,莊焱就接了,很明顯當兵時候的警惕沒有放下。
「小莊,馬上通知所有在京州的省委常委,立刻到省委會議室開會!」
左政語氣急促,「特別是王政,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讓他到場!」
莊焱沒有半點起床氣,一聽是緊急公務,瞬間清醒。
他輕輕拍了拍身邊還在熟睡的小影,低聲說:
「省長那邊有急事,你接著睡。」
說完,他迅速換好衣服,挨個給常委們打電話。
這種事本該由省委辦公廳來辦。
但為了盯住王政,他只能親自出馬,確保消息直接傳達到位。
左政剛放下莊焱的電話,又立刻撥給祁同偉。
「祁廳長,我是左政,馬上來省政府,有緊急事態!」
語氣乾脆,沒給對方任何拖延或試探的餘地。
不到五分鐘,祁同偉就出現在左政辦公室。
他穿著警服,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煙味。
顯然剛從一個密閉的、煙霧繚繞的房間裡出來。
「省長,漢東省公安廳長,祁同偉前來報到!」
敬禮後,就是字正腔圓的怒吼聲。
「祁廳長,風暴行動正式開始。」
「是,省長…」
祁同偉敬一禮。
左政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平穩地說:「同偉,先坐下,咱們慢慢說。」
祁同偉聽話地坐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左政,等著他往下講。
左政壓低了聲音,直接透了底:
「中樞的專項工作組已經準備動手,馬上就要逮捕王政。
我這邊正把省委常委們召集過來開會。
等會兒王政一被帶走,就是咱們『風暴行動』的最佳時機。
記住,一個都別放跑,尤其是他們的錢。
這些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
漢東現在正缺發展資金。
這幫黑惡勢力別的沒有,錢肯定少不了!」
聽到這話,祁同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通了電的燈泡。
果然,沒人能拒絕真金白銀的誘惑,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和資金。
他立刻挺直腰板,表態道:
「省長,您把心放肚子裡!
公安廳已經把所有人都盯死了。
這次我們用的是異地用警。
絕對不可能走漏半點風聲!」
左政滿意地點點頭,一副「你辦事我放心」的樣子。
接著,他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我讓你整理的那份掃黑除惡專項整治報告,報給公安部了嗎?」
祁同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忙回答:
「已經報上去了,省長。」
左政本來還想再跟他聊兩句。
這時,秘書莊焱敲門走了進來,匯報導:
「省長,除了呂州的林業書記還沒到。
其他在京州的常委,都已經往省委大樓趕了。」
「好。」
左政點點頭,站起身說,「我們也過去吧。」
他又轉頭看向祁同偉,叮囑道:
「同偉,你趕緊去部署抓捕。
特別是通州那個自封的『地下組織部長』,千萬別讓他跑了。
娘希匹的,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咱們的春林同志嗎?
這口氣咱們怎麼能忍?」
祁同偉「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左政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別廢話,趕緊去幹活。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重新關上了。
左政沒再耽擱,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給了正在開會的何書記。
電話剛接通,他就搶先開了口:
「我是漢東的左政……」
電話那頭的何書記,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堵了回去。
左政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緊接著說道:
「我已經通知所有在京州的省委常委,立刻到省委會議室集合。
你要的東西,也在我這兒,你過來拿。
會議,半個小時後準時開始。」
為了嚴防消息走漏。
左政連何書記要查的目標都沒提。
只含糊地說了句「東西在這裡」,讓他親自來取。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時間如同少女頭上的蝴蝶,眨眼就變黑了。
半個小時,一眨眼就過去了。
當左政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省委會議室時。
在場的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身,紛紛向他點頭致意。
那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
左政心裡暗自感嘆:
【難怪沙瑞金以前總喜歡,卡著最後一刻才進會場。
原來這種被眾人等待、矚目的感覺,確實太棒了!】
「都坐,開會!」
左政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落座。
他沒有半點廢話,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今天深夜把大家緊急召集過來。
是因為中央專項工作組的事。
他們正在調查瑞金同志突發腦溢血的問題。
兩個小時前,何書記已經和我通過氣了。
根據工作組掌握的所有證據分析。
瑞金同志之所以會昏迷。
是因為他刻意隱瞞了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
其實,左政並沒有對眾位常委說出全部真相。
就在剛才,在他的施壓下,何書記已經把事件定性為:
沙瑞金犯病,是受到了田國富的刺激。
但在這裡,左政卻換了個說法,稱其是因為「隱瞞健康問題」。
這話本身不算錯,但他故意沒說全。
他需要利用這個信息差,來為自己拖延時間。
畢竟,這個緊急會議本身就是為專項工作組召開的。
如果換個別的主題,大半夜把所有人從被窩裡叫起來。
本不合規矩,也容易引人懷疑。
果然,性子最急的李達康立刻就抓住了話頭,追問道:
「省長,既然何書記已經給事件定了性。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次調查已經結束了?」
左政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賣起了關子。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高育良,反問道:
「育良同志,對於達康同志的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PS:高育良:我坐著看,怎麼看?你問李大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