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祁同偉就來到省政府大樓，直接往左政的辦公室而去。
他走路的動作，詮釋他娘的什麼叫做，上帝之下就是我。
而我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有種，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演講時候，張開雙手迎接大風時候的樣子。
他想喊一句：「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左政正低頭看著文件，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祁同偉邁著那叫一個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還沒等左政開口，這人一屁股就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勁兒。
「師兄，你今天居然來得這麼早？」
祁同偉挑著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
「是不是昨晚沒睡踏實？
是不是急著想知道昨晚那場『風暴行動』的戰果？」
左政放下手裡的筆，像看耍猴似的。
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也不接話，就靜靜等著他表演。
祁同偉被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泄了一半。
他乾笑兩聲，趕緊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在手裡「嘩嘩」地甩了兩下，像是在炫耀什麼寶貝。
「師兄，這回可是大豐收！」
祁同偉壓低聲音，報出了一個讓左政都心頭一跳的數字。
「光是一個高明遠，他這個通州地下部長的老巢里。
就刮出來價值123.4億！
裡頭有3億歐元，5億美元。
人民幣足足50億，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外幣。
折算下來也有20億左右的存款。
紙幣，反而只占了10個億上下。」
說到這，祁同偉咽了口唾沫，接著補充：
「至於他在通州的那些房子、地皮等不動產，還在統計中。
有些財產牽扯到其他部門和民事糾紛。
一時半會兒還沒釐清，就沒算在內。」
左政聽完，趕緊把手裡的鋼筆擱在桌上。
他真怕自己一激動，手勁太大把筆桿給捏斷了。
「繼續挖！」
左政語氣沉了下來，眼神卻亮得嚇人，「光一個高明遠就吐出這麼多肉。
那些依附在他身上的大奸大惡之徒，手裡能幹淨？
這麼多人湊一塊兒，那得是個多大的天文數字？
正好，咱們漢東要發展，老百姓要吃飯、要就業。
這些錢要是能盤活流動起來，足夠給漢東再推一把。
掀起一輪新的發展高潮！」
祁同偉趕緊點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一副認真傾聽、虛心受教的模樣。
接下來不管左政說什麼，他都只會點頭，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
「沒錯，師兄說得對，還是師兄考慮得周全。」
等祁同偉從省政府大樓出來時，整個人都是飄的，腳底像踩了棉花，走路都帶風。
左政這邊剛準備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桌上的紅色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省長！出大事了！
京州的工作現在根本推不動！」
電話那頭，李達康的聲音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整個漢東的金融系統亂套了！
我今天派幹部去銀行辦業務，你猜怎麼著？
各大銀行的行長全都不見了人影！
沒人知道他們跑哪兒去了！
現在所有大額轉帳，銀行說風控問題，必須得有行長簽字才能放款。
再這麼拖下去，漢東·芯城項目就得徹底停擺！」
左政拿著聽筒，還能隱約聽到電話背景里傳來孫連城的罵聲。
罵得那叫一個髒，顯然也是急眼了。
左政也不惱，語氣平穩地安撫道：「李書記，你先別急。
聽你的意思，是因為各大銀行行長不在崗。
導致大額資金撥付卡住了。
省里的大型工程款有拖欠的風險，是吧？」
「廢話！」
李達康根本顧不上對面是一省之長，直接在電話里炸了毛。
「省長你是不知道情況！
今天剛好是給漢東·芯城項目的承包方、材料商、技術公司打款的日子！
結果偏偏卡在這個節骨眼上，非要行長簽字！
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趕緊給我找人解決這個問題！」
李達康說到這裡，啪一下就掛斷電話！
京州市委市政府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微妙。
李達康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孫連城，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怎麼樣？」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是不是當著面把省長給罵了一頓？
你放心，這個問題，今天之內一定能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股篤定：
「你要知道，現在省委省政府一肩挑的人，權力大得很。
再說了，如今專項工作組還在咱們漢東。
所有事情都能及時溝通，解決起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話雖這麼說，李達康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暗自琢磨著：
【嘿嘿……
只要我電話掛得夠快，就沒人能罵到我頭上。
就算是省長也不行，我李達康說的！】
與此同時，省政府那邊，左政正沉默地盯著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
【侯亮平抓人的後果，終於發酵出來了。
我讓祁同偉壓了這麼多天，火候總算到了。
這次，金融系想看戲？
門兒都沒有！
要是不趕緊下場，以後還不得被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看到好處就伸嘴吃一口。
沒好處就縮頭當烏龜。
金融系要是這麼幹，以後還要不要幹活了？】
左政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對於李達康剛才在電話里的罵娘，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反正又不是罵他，就當是聽個響兒了。
沒過多久，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進來。
全是下面地市的市長，問的都是大額轉帳卡住的問題。
左政卻不急不躁，擺擺手表示：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他擰開一瓶香醋可樂，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在等一個人。
誰啊？
沒等太久，廖志宗就推門進來了。
左政剛處理完手頭的幾個文件，抬頭一看，笑了：
「志宗，你也是來說銀行那攤子事的吧？」
廖志宗眼睛一瞪，滿臉驚訝：
「老領導，您都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
左政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
「在你來之前，下面各地市市長的電話就把我這兒打爆了。
就連京州的李達康，也急著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表忠心。」
左政把李達康罵他的話，當做表忠心！
果然，中文就是博大精深！
廖志宗一聽，更意外了：
「老領導，那您怎麼沒處理？
這麼說來，這裡頭肯定有深意了？
能不能展開說說？
我挺感興趣的！」
左政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
「你不問，我也正打算跟你通通氣。
這事啊，還是鍾家那隻『寵物猴』鬧出來的。
他帶著紀委第九監察室的人
把咱們漢東省金融系統，各大銀行的行長一鍋端了。
就連金融辦的李文斌，也被他秘密抓了。」
廖志宗頓時來了興致，湊近了些，壓低嗓音問：
「李家那位三公子？」
「除了他，還能有誰？」
左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卻透著精明。
「不過這次，我巴不得把事情鬧得再大一點。
最好鬧到中樞那邊人盡皆知。」
廖志宗眼珠子飛快地轉著，腦細胞瘋狂運轉，試探著問：
「老領導，您的意思是……
把金融系也拉下水？
可是，咱們漢東這個小池塘，能容得下這麼多條龍嗎？」
左政狂狷又邪魅一笑…
SPA：侯亮平：艹…屁股感覺涼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