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根本沒給田國富找藉口的機會,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照你這麼說,侯亮平在外面幹了什麼,你完全不知道?
連副書記也被蒙在鼓裡?
他這是自作主張,擅自行動了?」
田國富愣了一下,稍微猶豫了一秒鐘,隨即語氣非常肯定地回答:
「省長,您說得對。
我和副書記確實對侯亮平的行動一無所知。
他現在把第九監察室搞得像個獨立王國。
所有的事情都對我們瞞得死死的!」
聽到這話,左政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兩道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田國富。
語言嚴肅描述道:
「擅自組織帶走全省銀行行長,未履行立案報批程序。
未向省紀委書記匯報,更未報請省委書記批准。
嚴重違反《黨紀律檢查機關監督執紀工作規則》第十條、第三十八條及《共和國監察法》第四十三條。
紀檢監察機關對省管幹部採取留置或強制帶離措施。
必須經本機關主要負責人審批,並報同級黨委主要負責人批准。
未經批准即行動,構成越權執紀、濫用職權、嚴重違反政治紀律和組織紀律。
作為省紀委主要負責人,對下屬監察室的重大行動完全不知情。
暴露出日常監督缺位、內部管理失控、審批流程形同虛設。
《監督執紀工作規則》第七十二條明確。
紀檢監察機關在維護執紀紀律方面「失職失責的,予以嚴肅問責」。
省紀委書記對本機關所有辦案行為負有直接監督責任。
我國政治體制中,程序正義高於結果正義。
即使目標「正確」,若手段違法,責任必追。
還有國富同志。
你們紀委第九監察室的那個侯亮平,簡直太不像話了!
居然敢把銀行行長強行扣住,自己還玩起了失蹤?」
左政的語氣越來越嚴厲,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我現在只給你兩個小時!
今天下班前一個小時。
你必須把所有的行長,都給我完完整整地放回去。
我不管你是用什麼辦法,也不聽你解釋什麼過程。
我只要最後的結果!
行了,去辦吧!」
話音剛落,左政便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
直接下了逐客令,讓田國富立刻離開。
田國富心裡頓時慌了神,不敢有半點耽擱,連忙從左政的辦公室退了出來。
剛一出門,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火急火燎地撥通了鍾正國的電話,趕緊向他求助。
「鍾書記,不得了啦!
欺天啦!欺天啦!
倒反天罡了,簡直是倒反天罡了!
你的女婿,侯亮平帶著他的下屬。
將漢東整個省分行的銀行行長抓走。
沒有手續,沒有審批。
現在還找不到他人!
欺天之舉,他想要幹什麼?」
田國富滿腹委屈地打電話告狀。
可他哪裡知道,鍾正國現在根本沒空搭理他。
此時的鐘正國,正被副院長罵得狗血淋頭呢!
「一行三會」的一把手們,已經把院長辦公室的電話都打爆了。
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侯亮平在漢東干出了「創世紀」般的驚天壯舉。
鍾正國的手機燙得幾乎要死機。
來電的全是比他級別高或者平級的大人物。
雖然礙於鍾家老爺子這座「不周山」還健在。
像擎天柱一樣鎮著場子,沒人敢直接撕破臉硬剛。
但電話里那些冷嘲熱諷,已經足夠讓人窒息。
好不容易等手機徹底沒電,鍾正國拿起桌上的黑色座機。
撥通了女兒鍾小艾的電話,語氣冰冷:
「小艾,立刻回家,有急事!」
掛斷電話後,鍾正國也顧不上還在上班時間,直接翹班早退。
鍾小艾火急火燎地趕回四合院,一進門就急切地問:
「爸,是不是亮平又闖大禍了?」
鍾正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侯亮平在漢東的「壯舉」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隨後,他語氣堅決,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小艾,你立刻去漢東找侯亮平離婚!
這些年他在京城惹是生非,都是咱們家在後面給他擦屁股。
鍾家不是我一個人的,也不是你一個人的。
家裡的聲譽和資源,不能就這麼被他無底洞一樣耗掉!
如果再不和他徹底切割,我只能將你逐出家族!」
鍾正國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他先是在京城查了能源系統。
現在又跑去漢東得罪了金融系。
這兩個系統,哪一個是我們鍾家能輕易招惹的?
現在他們不敢動我們,純粹是因為咱們和王家以及其他家族結成了聯盟。
可一旦他們以侯亮平這件事為藉口,聯合起來發難,鍾家就真危險了!」
聽著父親條理清晰的利害分析,鍾小艾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不得不承認,父親說得全對。
鍾家這些年確實太高調了,早就暗中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這些人借著侯亮平的事串聯起來一起發難。
鍾家接下來的日子絕對會非常難過。
「好,爸,我馬上飛漢東!」
鍾小艾紅著眼眶說道。
雖然心裡滿是不舍和難過,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當侯亮平身上的光環徹底褪去,理智回歸後。
她立刻做出了決定:
儘快離婚,立刻切割!帶孩子改姓!
鍾小艾沒有任何猶豫,訂了最快的一班飛機飛往漢東。
而在漢東這邊,田國富回去後,帶著紀委的人滿世界找侯亮平,卻連個人影都沒摸著。
無奈之下,田國富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有事找警察!
他兜兜轉轉,找到了主管政法的書記高育良。
讓他去公安廳請廳長祁同偉幫忙。
有種去西天請如來佛祖的感覺!
最終,警方通過調取沿途已經聯網的監控探頭。
總算是在茫茫人海中,鎖定了侯亮平的蹤跡。
他把人一路帶出了京州市區,七拐八繞。
最後鑽進了城郊結合部一個亂糟糟的城中村。
這裡全是些自蓋的矮樓,巷子窄得兩人並肩都費勁。
頭頂上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在一起,地上還淌著不知哪來的髒水。
他挑了黃泥塘一戶看著最不起眼的老鄉家。
把人安頓好,自己剛靠著牆根喘了口氣。
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外頭就變了天。
先是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雜亂卻整齊的腳步聲就像泥石流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他心頭一緊,趕緊貼著牆縫往外瞄——好傢夥,黃泥塘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黑壓壓的警察穿著制服,拿著警棍和護盾。
正貓著腰,一步一步朝他躲的這棟房子逼過來,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艹……」
他忍不住低罵了一聲,後背瞬間就貼上了一層冷汗。
被發現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第一個念頭不是怕,而是心疼:
【靠……這次的功勞又要飛走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牆,心裡憋屈得快要炸開。
【怎麼我侯亮平每次都這麼倒霉?
就差一步啊!
誰他媽請動了祁同偉?
居然出動這麼多警察,來抓我一個第九監察室主任?
這合理嗎?啊?!】
他不甘心,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外面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
想認命,可心裡又憋著一股勁兒,想掙扎一下。
可手往腰間一摸,空的。
別說槍了,連把水果刀都沒有。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清楚。
赤手空拳跟整個警察系統硬碰硬?
那是找死。
警察系統是國家機器,是暴力機關,他一個人,拿什麼扛?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洪亮得震耳朵的聲音透過擴音器砸了進來:
「侯亮平!你被包圍了!」
說話的是京州市公安局長周永飛。
他站在房子外頭,手裡攥著擴音器,臉繃得像塊鐵板,一字一句地喊:
「放下武器投降,是你最好的選擇!
不要一錯再錯,不要知法犯法!
頑強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侯亮平聽著,嘴角反而扯出一絲冷笑。
他看著周永飛那張義正辭嚴的臉,眼裡滿是不屑。
他慢慢把身子探出去,外面全是祁同偉。
抬起右手,中指高高豎起,衝著周永飛比了一個國際通用手勢。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去你媽的。
周永飛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放下擴音器,額頭上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怒吼:
「狙擊組——!」
PS:祁同偉:~外面(⊙_⊙)?怎麼就全是祁同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