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什么正規渠道？
陳岩石就是直接寫信、打電話吧，或者把大風廠工人反映的各種問題遞給漢東省檢察院，尤其是反貪局。
因為兒子陳海是反貪局局長。
陳岩石有點不淡定了，沒有想到宋運輝這個省長不給自己面子，還把自己問住了。
宋運輝的手機響了，周浩洋接了後。
把手機遞給宋運輝，「領導，您的電話。」
「嗯，好，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一會兒見。」宋運輝掛了手機，「陳老，看見了吧，我的手機也是秘書拿著。我們這些在職的領導幹部並不容易，」
李達康帶頭鼓掌，「宋省長說的深刻啊！」
啪啪啪！
肖鋼玉、陳清泉等人也跟著鼓掌。
宋運輝一揮手，掌聲停。
指了指任志敏，「大風廠的工人朋友們，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漢東省常務副省長任志敏，現在他也是光明峰項目總指揮。
代表省委省政府，我的態度很明確，儘可能在法律的框架內，合理解決大風廠拆遷問題。
任常務，講兩句。」
任志敏沒有想到自己躲在後面，也被宋運輝發現了。
任志敏往前走了幾步，「宋省長講的好，我的意見一樣。
我建議拆遷工作先緩一緩。
等改天，我和吳雄飛吳市長會組織大風廠代表、山水集團代表以及蔡成功坐在一起，好好的談談......」
任志敏說起來也是沒完。
「任常務，吳市長，既然這樣，後續工作交由你們兩位全權負責。」宋運輝聽不下去了。
任志敏半張著嘴，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一張臉憋得通紅，只能連聲咳嗽來掩飾尷尬。
宋運輝根本沒去關注任志敏爽還是不爽，轉頭掃了一眼趙啟倫和李達康，「我剛到漢東，必須去基層調研。
現在車到了，達康同志，啟倫同志，咱們走吧。」
撂下話，轉身就走。
周浩洋提著公文包，緊緊跟在宋運輝側後方。
李達康和趙啟倫互看一眼，都在對方眼底探出了風向。
省長定了調子，誰敢在原地磨蹭。
幾人快步跟上宋運輝。
至於陳岩石、大風廠的工人，還是丟給總指揮任志敏。
走出大風廠的大門，有100米。
路邊停著一輛中巴車。
混在街頭車流里，普通人絕不會多看第二眼。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藍色休閒裝的男人走下車。
五十歲上下，正是虞山卿。
宋運輝迎上前，伸出右手，「什麼時候到的漢東？」
虞山卿握住宋運輝的手，「早上就到了。先去公墓掃了墓，陪老二嘮了會兒嗑。這才趕過來。」
口中的老二就是宋運輝的室友田家昌，已經犧牲。
「嗯，好，路上奔波辛苦，上車再說。」宋運輝側過身。
虞山卿往旁邊讓開半步，「好的，各位領導，請上車。」
李達康走在最後面，上了中巴車。
一隻腳剛踩穩，眼皮狂跳兩下。
真皮座椅，腳下鋪著地毯。
踩上去連半點聲音都聽不見。
這哪裡是民用客車，裡頭的改裝費怕是比車身還要貴。
再往裡一看，還有省軍區司令員周鐵軍、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兩個人都是穿著便裝。
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虞山卿摸出名片夾，挨個遞上燙金名片。
李達康捏著那張名片，看清上面的頭銜。
虞氏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虞山卿。
南方有名的資本大鱷，財力深不見底。
李達康腦子裡全盤算開了。
宋運輝剛空降漢東，原來是有錢袋子，還有槍桿子都攥在手裡。
這盤大棋布得太深。
深到他這個京州市委書記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車平穩起步，駛出廠區路段，進入主幹道。
李達康轉頭看向車窗外。
幾輛軍綠色的物資運輸車不遠不近跟著。
李達康扭過頭，看向坐在過道另一側的祁同偉，「祁廳長，省部級領導出門調研，尤其是宋省長親自下去調研，一台開道警車都不配，有點不太合規矩吧？
萬一有什麼事，都是你的責任。」
祁同偉的手輕敲著膝蓋，「達康書記，宋省長交代的。
全部便裝，不搞花里胡哨的東西。
謝絕一切排場，不想驚動地方。」
周鐵軍拍了一把大腿，粗著嗓門開口，「達康，你一個堂堂的京州市委書記，還怕出城被人綁票不成？
後頭那幾輛運輸車裡，不僅有物資，還有我們軍區和公安廳抽調的精銳，實彈待命。
哪個不長眼的敢往槍口上撞，我周鐵軍一槍崩了他，絕不慣著！」
李達康搓了搓手，試探著問。「周司令，那咱們這趟到底去哪，總該透個底吧？」
周鐵軍搖搖頭，「達康書記，你少問我。
我也是臨時接到通知過去看看，具體地點，你問宋省長。」
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宋運輝。
宋運輝看著車窗外飛退的街景，「達康，不用猜了，去岩台市。」
李達康屁股往上抬了抬，腰板繃緊。
岩台市。
沙瑞金書記今天開完常委會，直接去的岩台市，現在已經在當地調研了。
「宋省長，咱們這是去和沙書記匯合嗎？」
李達康覺得跟在沙瑞金屁股後面，差點意思。
宋運輝轉過頭，「達康同志，如果只是過去見個面開個會，我用得著把周司令從軍區請過來？」
李達康被噎住了。
一肚子的話全憋了回去。
是啊。
肯定是一盤大棋。
中巴車上了高速公路，速度快而穩。
這麼幹坐著實在沒意思，李達康乾咳兩聲，轉頭去打趣祁同偉，「祁廳長，咱們漢東一直有個傳聞。
當年你差一點，就成了陳岩石的女兒女婿，這事到底是真還是假？」
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
祁同偉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車頂，「達康書記，確實是真事。
我和陳陽是大學同班同學，她還是我們班的班長。
那時候年輕，確實有過一段純粹的初戀。」
李達康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賊，「初戀嘛，白月光，有點意思。」
宋運輝站起身，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李達康，「達康書記，你是下基層摸情況，還是查戶口？
喝水，多喝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