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標怎麼說?治本又怎麼說?」
劉晉做洗耳恭聽狀,他對賈詡還是比較信服的,就是太喜歡藏拙。
什麼上中下三策,你給他一刀,他絕對能給你蹦出個終極策略來。
能不能搞死自己不好說,但苦不堪言那是肯定的。
賈詡擺弄著自己的小鬍鬚,侃侃而談道:
「治標嘛,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跳出來收拾誰,殺雞儆猴,敲山震虎。」
劉晉微微頷首,表示認同,這個確實流於表面,好處是不用大動干戈,壞處是明潮會變成暗流,更不好對付,更加被動。
「至於治本……臣覺得楊賜那招假死脫身就挺不錯的,太子不妨也用用。」
賈詡瞄了劉晉一眼,語氣有些莫名。
劉晉愣住了,假死脫身?自己如果死了,那局勢會如何發展?
臥槽,這他麼還用想嗎。
絕對的諸侯亂戰、春秋爭雄。
有繼承人也不頂事,主少國疑,想當攝政王的,能繞洛陽轉好幾圈。
況且,自己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隨著時間的流逝,結果其實已經註定了。
如此一來,確實是夠治本的。
凡是露頭的,秒了就是,絕對不冤。
問題是,多少有些矯枉過正了。
自古英雄造時勢,時勢造英雄。
老曹剛開始也沒那麼大野心,完全是時勢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頂峰。
所以,這又該怎麼算。
秒,還是不秒。
秒了可惜,不秒說不過去。
想來想去,這不妥妥的沒事找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嘛。
而且,還相當的消耗國力。
劉晉一言難盡的看著賈詡,有時候真想一巴掌拍死你算了,鬧心。
好消息:目的達成了。
壞消息:自己人中招了。
你這不分敵我的亂殺,就不怕晚上被人套麻袋啊。
賈詡笑容滿面,你就說治本不治本吧。
劉晉邪火亂竄,順手撈過一個茶杯直接捏成了粉末。
賈詡咽了咽口水,笑不出來了,開個玩笑嘛,幹嘛戾氣這麼重。
「太子要是覺得不妥,也可以折中一下的。」
這一刻,賈詡的求生欲直接拉滿了。
「說!」劉晉氣的牙痒痒,你他麼要是再這麼皮,老子把你發配到西伯利亞種土豆去。
賈詡正襟危坐,神態堅定而嚴肅:「世家大族的力量,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來自於地方上,門生故吏,親朋好友,千絲萬縷,盤根錯節。」
「臣的建議是,如果上面不好動,那就先拿下面開刀,只要地方上波瀾不驚,那朝堂上面就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劉晉摸著下巴沉思,想了想開口道:「理是這麼個理,但你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沒有足夠的理由,孤也不好亂來啊。」
總不能真當個昏君、暴君吧,終究還是要以德服人的。
「太子也走南闖北多年,您覺得街面上那些橫行無忌的地痞無賴,他們的底氣是什麼?」
賈詡笑著端起茶水吹了吹,掀桌子有掀桌子的玩法,桌面上自然也有桌面上的玩法。
劉晉眉毛一挑,懂了。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麼,背景,人脈。
這年頭沒點背景,尿的稍微高一點,都被剁碎了餵狗了。
所以,拔出蘿蔔帶出泥,逮住一個人深挖就是。
挖呀挖呀,總能挖到大蘿蔔。
是誰家的就不管了,算你倒霉。
挖的多了,剩下的保准一個個變鵪鶉。
這不就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嗎,既能維護社會穩定,又能淨化政治生態,還能增強凝聚力和號召力。
好處多多,而且占據大義。
「嘿嘿,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來個甲子盪魔吧。」
劉晉當下直接拍板,給了賈詡一個讚賞的眼神,你賈文和總算是幹了點正事,要不然這俸祿,老子發的都窩心。
「噗!」賈詡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劉晉。
盪魔一甲子,你認真的嗎?這其中投入的人力物力你想過沒有?
簡直喪心病狂。
不過,關老夫屁事啊,又輪不到老夫操心。
「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那這事就由你負責吧。」劉晉順手把工作安排了下去。
賈詡卻搖了搖頭,「臣以為,雨神將呂布可當此大任,順便,還能釣個魚。」
得罪人的事,老夫怎麼會幹呢,總不能盪魔不成反對盪吧。
不妥,大大的不妥。
劉晉沒好氣的指了指賈詡,苟死你得了。
「他為正,你為副,再推脫孤可就要用強了啊。」
想跑,美的你,給老子打工去。
至於呂布願不願意,這個不重要。
師兄,給你個光明正大收受賄賂的機會,你也不想一直過手心向上的日子吧。
我九你一,呂玲綺的嫁妝太薄了也不好看。
「臣,遵命。」賈詡無奈同意。
決定了,老夫以後就待在洛陽,哪兒也不去了。
這個世道太危險,能苟一天是一天。
兩人默默的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