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用了，這琴太貴了，萬一弄壞了......」
「放在那也是擺設。」
張一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伸手摸了摸琴蓋，
「我又不會彈，讓它空著，不如讓真正喜歡的人讓它發光發熱。」
沈知意猶豫了兩秒，然後走到鋼琴前坐下。
她掀開琴蓋，手指輕輕放在琴鍵上，指尖觸到象牙白鍵面的那一瞬間，她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下第一個音。
她彈的是蕭邦，降E大調夜曲。
音符從琴鍵上流淌出來，在大理石地面和水晶吊燈之間迴蕩，整個空蕩蕩的別墅像被施了魔法，每一個角落都被溫柔地填滿。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時而輕柔像羽毛拂過水麵，時而熱烈像夜風捲起漫天花瓣。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身體隨著旋律微微前傾後仰，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
張一凡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
他不懂古典音樂，不知道她彈的是什麼曲子，不知道這首曲子在鋼琴比賽里拿過什麼獎。
但他聽懂了她。
那些被壓了很久不能說的話，那個等了一年多才等到他重拾鬥志的人，那句「我也是」底下藏著的所有小心翼翼。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想離這聲音更近一些。
一曲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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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音符在大廳里緩緩消散，沈知意的手從琴鍵上輕輕抬起，放回膝蓋上。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睫毛顫了兩下，像是剛從一場夢裡醒來。
然後她站起身，轉過身，直接撞上了站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張一凡。
她嚇得往後一仰，身體失去平衡，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住，整個人朝後跌去。
張一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
但好像力道沒控制好，拉得有點猛。
沈知意整個人被拽回來，額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鼻尖跟他的鼻尖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她的手還被他握著，他的手還攥著她的手腕。
時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兩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淡淡的，像雨後竹林里的風。
她能看到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還有瞳孔深處那一絲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緊張。
兩個人的臉同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朵尖燒到脖子根，像兩團被同時點燃的火。
幾乎是同一瞬間，兩個人同時鬆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同時別開視線。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沈知意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T恤的下擺，聲音比她平時說話快了半拍：「我……我先走了。」
她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便利店袋子，腳步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走到玄關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以後沒事可以過來練琴。」
張一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穩如常，但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沈知意在門口停了一瞬，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她推開大門，陽光從門口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長長的，微微晃了一下就不見了。
她攥著便利店袋子的手鬆開又攥緊，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四百米衝刺。
她走到小區的銀杏樹下，停住腳步，抬手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在乎張一凡，已經不得而知了。
但就目前看來，體驗還不錯。
張一凡站在客廳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指上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那一小片皮膚隱隱發燙，燙得他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這一次沒有人看到，他也沒藏。
他環顧客廳，看著水晶燈下面安安靜靜的三角鋼琴，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鋼琴好啊，鋼琴得學啊！
張一凡並沒有在別墅里待太久。
他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遍，摸了摸書房的實木桌面，看了眼主臥窗外那棵被陽光照得發亮的銀杏樹，又站在負一層的影音室里對著那片人造星空發了幾秒呆。
然後他關掉全屋燈光，鎖好門，把鑰匙揣進褲兜，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出去。
路過崗亭的時候，新換的保安站得筆直，沖他敬了個禮，他點了點頭，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這次沒有保安拍引擎蓋，沒有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他，一切都很安靜。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御景園的鎏金大字在視野里慢慢縮小，心裡想的不是那套六百八十平的豪宅，而是自家那套掉了漆的鞋櫃、陽台上堆著的舊報紙、電視機旁邊那盆養了好幾年也沒開過花的君子蘭。
那套老破小住著是擠了點，但他在那裡住了十八年。
別墅是好，但現在搬進去他爸媽第一個不踏實，他也沒有想好怎麼解釋這套房子的來源，總不能跟他爸媽說這房子是系統獎勵的吧。
還是等拆遷公告正式下來再說吧，到時候拆遷款到手，父母也有底氣，他再找個合適的理由把這別墅的事攤開。
反正房子就在那裡，又不會長腿跑了。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早，張榮山和劉桂蘭還沒從店裡回來。
他換上拖鞋，倒了杯水，剛坐到書桌前翻開理綜卷子，腦子裡那道熟悉的電子音就毫無預兆地炸響了。
【叮——】
【回憶過去。宿主，您還記得您十八歲那年嗎？那一年全球經歷了一場經濟危機，股市哀鴻遍野。】
【而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市場要完蛋的時候，一家名為「馳行科技」的公司橫空出世，在無人看好的情況下，突然召開發布會，宣布研發出了一款劃時代的、全球性能最強的SUV。】
【消息一出，股價從兩塊三毛一路飆升到四十七塊，翻了整整二十倍。那些在市場最冷的時候敢出手抄底的人，全賺瘋了。】
【而在股價最低的時候，您還在每天省下早餐錢給林婉清買奶茶，連一手股票都買不起。】
【發布任務：購入馳行科技股票。】
【任務獎勵：馳行科技最大競爭對手，大米科技公司10%的股份。】
【任務難度：極難。】
【原因：馳行科技在發布SUV後不到一年，被爆出性能數據造假、虛假宣傳，股價暴跌，最終退市破產。】
【公司原址早就被改建成了一家物流倉庫，連個前台的影子都找不到。】
【您一個六十八歲的拾荒老人，就算開好了戶，上哪買這家已經退市破產的公司股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