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馳行科技?他沒聽過。
大米科技?這個他聽過!
國產手機品牌,這兩年挺火的,班裡好幾個同學用的都是大米手機。
但這大米科技是造手機和小家電的,跟汽車八竿子打不著啊。
什麼SUV?什麼對家?大米科技什麼時候跟一家造車的公司成競爭對手了?
他放下筆,拿起手機搜了一下。
馳行科技,剛上市不到兩個月,股價兩塊一,市值不到五個億,新聞欄里除了幾條上市公告之外冷冷清清,別說全球最強SUV了,連個新產品的影子都沒有。
他又搜了一下大米科技,股價三塊出頭,主打產品是智慧型手機和智能家居,淨水器、空氣淨化器、電飯煲,全是貼牌代工的,跟汽車沒有任何關係。
一個造車資質都沒有的公司,將來能跟馳行科技這種號稱研發出全球最強SUV的公司成為「對家」?
唯一的解釋就是,大米科技以後也造車了。
不僅造了,還活下來了,活得比馳行科技更好。
馳行科技那個所謂的「全球最強SUV」是假的,虛假宣傳,股價暴漲二十倍之後又暴跌到退市,空歡喜一場。
而大米科技從貼牌小家電起家,跨界造車,在馳行科技倒下的地方站起來,一直活到了最後。
這就是系統給他的信息。
和以往一樣看似離譜又合理的反差,但系統的每一條信息都已經被驗證過了,每一次都精準得可怕。
馳行科技的股票會在發布SUV之後暴漲二十倍,這中間藏著巨大的機會,但同樣也隱藏著巨大的坑。
如果那款SUV真能成為全球最強,馳行科技不會退市。
產品是假的,股價最終會崩,所以唯一正確的操作就是低買高賣,在虛假宣傳被揭穿之前賺到該賺的錢,然後跑。
至於大米科技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更遠的未來,不需要他現在操心。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帽蓋上,打開手機應用商店搜了個炒股軟體,下載,註冊,實名認證,綁定銀行卡。
銀行卡餘額彈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沉默了片刻。
一千零八十萬,他把零頭留了出來,湊了個整,一千萬整,全部買入了馳行科技的股票。
買入價兩塊一毛二。
確認鍵按下去的時候,屏幕彈出一個風險提示框,紅字寫著「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
他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點了確認。
張一凡剛把手機扣在桌上,腦子裡那道電子音又炸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階段任務:購入馳行科技股票。】
【任務評價:天哪!!!系統簡直不敢相信!!!馳行科技早就退市破產了,公司原址都改成物流倉庫了,連個前台都沒有!您一個連公交車站都捨不得坐的六十八歲拾荒老人,到底是怎麼買到這家公司的股票的?!】
【系統原本預計這個任務至少要卡您十年,十年!結果您二話不說,眼睛都沒眨,一千萬直接全梭哈了!這可是系統助你翻身的本錢!您就這麼全扔進一家已經退市的公司的股票里了!您是不是對「破產」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任務獎勵發放中……】
【獎勵內容:大米科技有限公司10%股份。】
【恭喜宿主,您已成為大米科技第三大股東。】
張一凡聽完,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百分之十的股份,聽著挺唬人,但大米科技現在就是個造手機和貼牌小家電的公司,股價三塊出頭,市值也沒多高。
跟銀行卡里那一千多萬現金比起來,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對他來說更像一個遙遠的概念。
既不能拿來付首付,也不能拿去給他爸的飯店添兩台冰櫃。
他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炒股軟體里的持倉頁面,馳行科技兩塊一毛二的成本價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綠色的小字顯示持倉盈虧暫時還是零。
他關掉屏幕,把手機擱到一邊,重新拿起筆。
股票漲跌是以後的事,大米科技造不造車也是以後的事,眼下離高考沒剩幾天了,理綜卷子上的大題還沒做完。
他把卷子翻到下一頁,筆尖落在草稿紙上,開始畫受力分析圖。
同一時間,大米科技總部,二十三層會議室。
會議室里的氣氛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彈簧。
投影儀屏幕上打著上一季度的財報,紅色箭頭一個比一個陡峭,所有指向都是向下。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有穿西裝打領帶的職業經理人,有挽著袖子露出程式設計師標配格子衫的技術骨幹,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股東,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沒有人說話的時候,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就是整個會議室里唯一的動靜。
「我再說一遍。」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副總裁站起來,手掌拍在會議桌上,震得面前的茶杯蓋跳了兩下,
「現在不是談理想的時候!晶片被卡了,供應鏈斷了,下一季度的產能直接腰斬!
我們連現有的訂單都交不上,還談什麼造車?
田總,我建議立刻派人去國外跟供應商談判,溢價百分之五十也要把晶片拿下來。
短期利潤受損可以接受,但生產不能停!」
「溢價百分之五十?」
對面一個穿著格子衫的技術副總蹭地站起來,
「老周你算過這筆帳沒有?
我們大米的利潤本來就不高,你溢價百分之五十買晶片,賣一台虧一台,你是想把公司往火坑裡推?
被人扼住喉嚨的滋味還沒受夠?
今天他卡你晶片你就加錢,明天他卡你屏幕你也加錢,後天他卡你電池你也加錢!
大米成什麼了?給人打工的搬運工?」
「那你有什麼辦法?自己造晶片?我們有那個技術儲備嗎?有那個資金嗎?」
「我沒有辦法,但我至少知道什麼路不能走!大米從創立第一天起就不是靠跪著吃飯的!」
「好了。」
低沉的男聲從會議桌主位傳來,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兩個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副總裁同時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