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系統每次都能精準地把他從十八歲當六十八歲來操心。
不過也好，這任務來得正是時候。
他剛還在想高考的意義何在，系統就貼心地給他送了個意義過來。
一千萬！
在經歷過上百億的獎勵後，張一凡已經沒有那麼驚訝了。
但誰會嫌錢少？
一千萬雖然跟他那兩百一十億的股份比起來是九牛一毛，但那是股票，是帳面上的數字，是以後的事。
一千萬是實打實打到卡里的現金，是可以直接拿去花的底氣。
再說了，他本來就打算好好考。
不為了錢，就為了贏沈知意，高考分勝負，這可是簽了戰書的。
輸了豈不是一輩子抬不起頭！不能翻身上馬！
他把翹起來的腿放回書桌下面，重新拿起筆，翻到剛才沒做完的那道大題，筆尖落在草稿紙上，開始畫第二道受力分析圖。
天花板上那盞老吊燈，把暖黃色的光鋪在他肩膀上，樓下鄰居遛狗的腳步聲和狗鏈子拖地的聲響隱隱約約傳來。
他忽然想，六十八歲的自己如果真能穿越回來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站在這個出租屋門口，紅著眼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馳行科技總部，總經理辦公室。
馳行科技的總經理姓馬，名國良，今年四十七歲，禿頂，微胖，穿著一件被肚腩撐得有點變形的灰色POLO衫，袖口松松垮垮地挽在手肘上。
他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屏幕上是今天剛更新的股市行情。
馳行科技的股價穩穩地趴在兩塊一毛三，成交量萎靡得像一條快乾涸的河，每天就那麼幾手散單在盤面上漂來漂去。
他正準備關掉軟體去泡杯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助理小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交易記錄，表情有點古怪。
「馬總，剛才券商那邊發來一份異動報告，有個散戶今天一下子買了我們公司一千萬的股票。」
馬國良挑了一下眉毛，從助理手裡接過交易記錄掃了一眼。
一千萬，對馳行科技這種市值三百億的公司來說，說大不大，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他翻了翻交易明細，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筆單子不是機構單，沒有拆分，沒有走大宗交易通道，就是一筆乾乾淨淨的散單，從普通券商營業部掛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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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戶？哪個散戶會挑一家股價兩塊出頭、成交量都快乾涸的公司，悶頭砸一千萬進來？
這更像是機構在試探性建倉，或者說......有人想搞事。
馳行科技現在正在籌備那個號稱「全球性能最強SUV」的新車發布會，這是他賭上全部身家的翻身仗。
他知道那個所謂的最強SUV有很多水分，性能數據是實驗室里最理想條件下跑出來的，量產根本做不到；
那個被吹上天的智能駕駛系統，核心代碼還沒寫完，發布會演示用的是Demo版本；
至於電池續航，官宣六百公里，實際能跑四百就謝天謝地了。
但資本市場不管這些，只要發布會開得夠震撼，PPT做得夠漂亮，股價就能飛。
他就可以在高位套現，功成身退。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讓任何人攪局。
他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最近經常聯繫的號碼。
屏幕上備註名顯示著兩個字——老羅。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背景音里夾雜著麻將牌嘩啦啦的洗牌聲，和幾句粗獷的吆喝：
「這個這個這個……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來了？我這兒正忙著呢......
碰！碰碰碰！紅中！哈哈哈哈哈清一色！」
老羅，全名羅西，菊花科技有限公司的CEO，圈內人送外號「羅大嘴」。
這個外號不是貶義，是公認的。
他說話從來不怕得罪人，發布會懟天懟地懟友商，今天說這個牌子不行，明天說那個技術落後，嘴大得能吞下一整個行業。
但偏偏他說的那些大話最後都兌現了，所以同行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著。
菊花科技跟馳行科技是深度綁定的聯合品牌，妙妙SUV從立項開始就是兩家聯手打造的。
馳行負責造車，菊花負責智能駕駛系統和品牌背書。
按計劃，發布會當天羅大嘴要親自上台站台，用菊花的影響力把妙妙SUV的產品力直接推到消費者臉上。
馬國良沒有寒暄，把剛才券商那邊發來的異動報告簡單說了一遍。
一個散戶，從普通營業部掛出來的散單，一千萬，全部買進馳行科技的股票。
不拆單，不走大宗通道，就是最普通的散戶操作。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個節骨眼上，冷不丁冒出來一個散戶，砸一千萬進來，我怕有人想搞事。」
電話那頭的羅西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敷衍的笑，是真被逗笑了，笑得中氣十足，震得馬國良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幾厘米。
「老馬啊老馬，我說你是不是謹慎過頭了？一千萬！一千萬能掀起什麼浪？
你那馳行好歹市值三百億，被人拿一千萬砸一下就慌了？
那要是哪天機構進場掃貨，你還不嚇得連夜給我打電話？
放寬心，散戶嘛，說不定就是哪個暴發戶看你們股價低，隨手買了一筆，等著翻倍就賣。
這種投機客股市里一抓一大把，不值得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
「可是這筆單子太奇怪了，不拆單，不走大宗，就是最普通的散戶操作，但哪個普通散戶會拿一千萬買一家股價兩塊出頭的公司？」
「那就是個有錢的賭徒，賭徒你見過沒有？
一晚上輸幾千萬眼都不眨的那種，拿一千萬買股票算什麼。」
羅西毫不在意，
「不管這人是誰，有什麼目的，都擋不住妙妙SUV的發布。
我告訴你老馬，這次發布會對我們兩家來說都是翻身仗，我連發布會上的PPT都親自改了七八遍了，你要相信菊花的品牌號召力。」
馬國良沉默了幾秒，把心裡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掂了掂，還是決定說出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猶豫：
「老羅，妙妙SUV現在還有很多沒完成的工作，智能駕駛的核心代碼還在調試，電池續航的實測數據跟官宣差了一大截。
要不......咱們把發布會再推遲一個月，等產品完全成熟了再發布？」
話還沒說完，羅西就打斷了他。
「推遲？我說老馬，你這就叫死腦筋！
咱們是什麼公司？是科技公司！
科技公司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技術？是產品？
錯！是先發優勢！誰先開發布會，誰就搶到了話語權，誰就占領了消費者的心智！
汽車沒造出來怎麼了？沒造出來就不能開發布會了？
沒造出來不就用AI嗎！AI能做視頻，AI能做PPT，AI能模擬駕駛體驗，AI能生成用戶測評......
消費者看的是什麼？看的是發布會！看的是咱們菊花的牌子！
只要PPT夠震撼，AI演示夠逼真，消費者誰還管你實車什麼時候下線？
等實車造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羅西說得起勁，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
「你放心，咱倆聯合，菊花科技加馳行科技，這兩個牌子往那一擺就是金字招牌。
消費者看到菊花兩個字就會自動下單，看到馳行兩個字就會自動腦補出未來科技。
咱們要做的就是先把聲勢造起來，把股價拉起來，把市場預期炒到天上去。
至於車嘛，慢慢造，來得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當年做智能家居的時候，產品沒上市就先開發布會，開完發布會拿到了預訂單，用預訂單的錢去搞研發，搞完研發再交貨。
這套流程我玩了十幾年了，從來沒翻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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