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語氣平淡：「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吧，跟我沒關係。」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系統說過，在原本的時間線上，他跟著林婉清報了一所普通二本，她大二那年跟著富二代跑了，從此他的人生就發生了改變，高不成低不就。
而現在，林婉清的成績已經崩到了連付凱都搖頭的地步。
以她現在的狀態，別說二本，能不能過本科線都是個問題。
原本的時間線上她好歹還考上了二本，現在這個時間線上，她連二本都考不上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不同的方向走。
放學後，張一凡收拾好書包，跟宗文打了個招呼就往校門口走。
傍晚的風帶著初夏的熱意，吹得校門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他剛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小巷，餘光就瞥見一個人影，從旁邊的路燈杆後面閃了出來。
林婉清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路。
她的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哭過的樣子，嘴唇微微發顫，兩隻手攥著校服下擺，指節泛白。
她在放學後第一時間就衝出了教室，但她沒有回家，而是守在這條張一凡每天必經的小巷裡。
她看著張一凡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從嗓子裡擠出聲音：「張一凡，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以前她對張一凡說話從來不會這樣，以前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式的祈使句。
她從來不需要緊張，不需要發抖，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一定！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隨叫隨到的舔狗了。
「從你那天在撞球廳救了我之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抬起眼睛直視張一凡，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但她的表情不是裝的，不是之前那種為了博取同情而表演的委屈：
「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我是喜歡你的。
不是因為你救了我，不是因為你現在成績好，不是因為你現在被所有人圍著轉。
就是......就是從我發現自己每天都在看你，每天都在想你在幹什麼，每次看到你跟沈知意站在一起就胸口發悶的時候，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以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太作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信我，但我真的希望......我們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時光？」
張一凡剛要開口，腦子裡那道熟悉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響了。
【叮——】
【檢測到嫁為人婦的班花竟然對身為流浪漢的宿主死纏爛打！系統震驚！系統不解！系統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不是早就嫁入豪門定居國外了嗎？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六十八歲拾荒老人的面前？難道她穿越了？】
【發布任務：狠狠拒絕曾經的班花林婉清，讓她見識一下流浪漢也是有自己底線的！】
【任務難度：中等。】
【原因：雖然您現在窮困潦倒，靠撿廢品為生，但您手中畢竟有了系統獎勵的現金和股份，不至於餓死。
然而......拒絕女神是需要極大毅力的，畢竟吃軟飯多香啊！
尤其是吃曾經高高在上、對您愛答不理的女神的軟飯！
那種鹹魚翻身、讓女神倒追的快感，誘惑實在太大了！！！
萬一您一個把持不住答應了，系統這段時間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任務獎勵：現金五百萬元。】
張一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什麼亂七八糟的！！
張一凡看了一眼楚楚可憐的林婉清。
嫁為人婦？系統又開始說胡話了。
而且什麼叫吃軟飯對他誘惑極大？
他張一凡雖然覺得吃軟飯確實挺香，不用努力，不用奮鬥，每天還有花不完的錢，這種日子想想都美滋滋......
但他張一凡是有骨氣的人！
他就算是餓死，從樓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絕對不會吃一口軟飯的！！！
更何況這軟飯還是林婉清的！！！
想到這裡，他抬起眼，看著站在面前紅著眼眶等答案的林婉清，開口說道：
「回到曾經的時光？再當你的舔狗嗎？」
林婉清愣住了，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但表情已經僵住了。
「別逗了林婉清，你根本不是喜歡我。
你就是缺了一個對你言聽計從、隨叫隨到、無條件圍著你轉的舔狗而已。
以前這個角色是我，後來我不幹了，你覺得不習慣，你覺得少了點什麼，所以你想把我找回來。
從頭到尾你都在說你怎麼想、你怎麼發現、你怎麼難受，你問過我一句我怎麼想嗎？
以前我追你的時候，你但凡有一次問過我的感受，我們之間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釘釘子。
「我已經明確告訴過你了，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如果你沒聽懂，我不介意再說一遍。
我張一凡跟你林婉清，別說曾經沒有半點關係，今後也絕對不會有半毛錢的關係！」
說完他側身繞過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林婉清站在原地，張著嘴，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想追上去，但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她想喊他回頭，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她很想反駁，她想說不是這樣的，她不是想讓張一凡當舔狗，她是真的喜歡張一凡。
但她不敢追上去，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她說是真的喜歡他。
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份喜歡里有多少是對他的依賴，有多少是對沈知意的嫉妒，又有多少是因為失去了一個無條件對自己好的人之後那種落空的不甘。
他問她以前有沒有問過他的感受，她在記憶里翻了好幾個來回，發現從來沒有。
他每次風雨無阻地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
一次都沒有。
她忽然意識到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而這份真相比任何謊言都更讓她難受。
路燈亮起來，把她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細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