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走出巷子口，腦子裡那道電子音準時響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狠狠拒絕曾經的女神。】
【任務評價：哇！宿主竟然真的抵擋住了曾經女神的誘惑！那可是嫁入豪門的白月光班花！她主動來找您複合，您居然眼睛都沒眨就拒絕了！有這樣的覺悟，您撿瓶子都能撿成垃圾大王！】
【任務獎勵：現金五百萬元已到帳。】
【當前卡內餘額：五百八十萬元整。】
張一凡聽到「垃圾大王」四個字，嘴角抽了抽。
神特麼垃圾大王！！！
這破系統每次結算獎勵的時候都不忘損他兩句，而且回回都拿撿垃圾說事，仿佛在它眼裡他張一凡這輩子就註定跟廢品捆在一起。
但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銀行發來的到帳簡訊，決定不跟系統計較。
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億萬富翁了。
可他現在每天回家還要假裝自己是個普通高三學生，跟他爸討論飯館開業菜單上的菜價，聽他媽媽念叨建材市場裡螺絲釘比隔壁貴了五毛。
這要怎麼跟爸媽開口？
總不能說：「爸，媽，你們兒子現在是億萬富翁了，大米科技第三大股東，御景園一號別墅業主，銀行卡餘額八位數，你們那個小飯館隨便開開當個愛好就行。」
他爸可能會摸摸他的額頭問他是不是發燒了，他媽可能會以為他學習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然後兩人連夜把他送去醫院掛精神科。
這特麼就是有錢的煩惱嗎？
算了，等高考完再說吧。
到時候拆遷公告也貼出來了，先把卡上的餘額告訴他們，一步步讓他們消化。
現在說出來只會影響他們的心態，萬一老張知道後成為了啃小族怎麼辦？
不行不行......四五十的年紀正是闖的時候！！
晚飯桌上，張榮山正掰著手指頭算裝修剩下的活計。
牆面已經刷完了，廚房設備這兩天就能進場，招牌的燈箱做好了還沒掛。
劉桂蘭一邊盛飯一邊念叨，說裝修隊那邊催著結尾款，她還想再壓兩天，等全部驗收完了再說。
張榮山說你這摳門勁兒跟誰學的，劉桂蘭白了他一眼說跟誰學的你不清楚？不摳門咱家這店能開起來？
張一凡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隨口說了句：「爸，媽，開業日子定了沒？要不就六月八號吧，高考那天，又順又發的，寓意好。」
張榮山筷子頓了一下，扭頭看劉桂蘭。
劉桂蘭放下飯勺，嘴裡念叨了兩遍「六月八號」，眼睛忽然亮了：
「你還別說，一凡這麼一提，六月八號還真挺合適。
六八大順，又好記又吉利。
而且咱家店不是離一中近嗎？高考那天多少家長在外面等著，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咱到時候把門口支幾張桌子，擺幾壺免費茶水，讓家長們有個歇腳的地方，也算是給咱一凡積點福氣。」
「行啊媽，你這商業頭腦可以啊，免費茶水把人引來，聞著咱家菜的香味還能不進來吃兩口？」
「就你嘴貧。」
劉桂蘭笑著拿筷子敲了他一下，轉頭跟張榮山商量起開業那天的菜單和茶水細節來。
林婉清是翹了晚自習回家的。
她從小巷子裡失魂落魄地走出來之後，她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張一凡說的那句話。
別說曾經沒有半點關係，今後也絕對不會有半毛錢的關係。
她認識張一凡快三年了，從來沒有聽他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走到家門口，她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就聽見門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她手頓了一下，還是擰開了門。
客廳里的爭吵聲在門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她爸站在沙發這邊，手指還指著對面，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她媽站在餐桌那邊，手裡攥著一團紙巾，眼眶紅腫，顯然剛哭過。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她，表情從憤怒切換成尷尬，中間沒有任何過渡，像是兩台被突然拔了電源的機器。
她媽最先反應過來，把紙巾往桌上一扔，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清清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媽去給你熱飯......」
「不用了，不餓。」
林婉清換了拖鞋，徑直穿過客廳，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轉身關上。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把客廳里那兩張尷尬的面孔隔絕在外。
她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聽著門外沉默了片刻之後再次爆發的爭吵聲。
隔著一扇門，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媽說都是因為她爸整天不著家，女兒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成績一落千丈，脾氣越來越怪。
她爸說怎麼不說你自己一天到晚打麻將，女兒的事你管過幾回。
兩個人互相指責對方對女兒關心太少，互相翻舊帳，把她爸上次沒去開家長會的事，和她媽上次忘給她留飯的事全都翻了出來。
林婉清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用手掌捂住了耳朵。
他們的聲音還是從指縫裡鑽進來，像兩隻蒼蠅在耳朵眼裡嗡嗡嗡地飛。
她想笑，笑不出來。
他們吵了十幾年了，每次都是同樣的台詞，同樣的流程。
互相指責，互相翻舊帳，最後不歡而散。
她媽說她爸窩囊，賺不到錢。
她爸說她媽勢利，嫁給他就是圖他當年那套老房子。
兩個不相愛的人，當初為什麼要結婚？為什麼要生下她？
如果這個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是不是就不用每天放學回家後，都提心弔膽地猜今天爸爸媽媽會不會吵架、今天是誰先摔東西、今天又是因為什麼雞毛蒜皮的破事？
她抬起頭，靠著門板，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又浮現出張一凡的臉。
她和張一凡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如果沒有沈知意，他是不是就會回到她身邊？
沈知意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再次扎進她的心口。
如果沒有沈知意的話，張一凡還會對她這麼絕情嗎？
如果沒有沈知意的話，張一凡會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她這個念頭像一顆被埋了很久的種子，在今晚這場爭吵的澆灌下，終於破土而出。
沈知意，張一凡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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