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山的手藝很快就征服了宗文和唐曉暖。
宗文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後，話直接停了。
他把排骨嚼完咽下去，看著筷子上殘留的糖醋汁沉默了兩秒，然後抬頭看向張榮山，表情極其嚴肅：
「叔叔，你這手藝，不開分店說不過去。」
唐曉暖嘗了一口涼拌黃瓜，眼睛瞪得溜圓：
「這黃瓜怎麼拌的？我平時吃的涼拌黃瓜就是鹹味，你這個......怎麼還有點甜？甜完了還有一絲絲酸？這是普通的拍黃瓜嗎？」
她又夾了一塊紅燒肉，肥瘦相間的那層脂肪在她嘴裡化開之後她半天沒說出話，最後只蹦出四個字：「叔叔，絕了。」
張榮山繫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被兩個高中生輪番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嘴上說著「隨便做的隨便做的」，轉身回廚房的時候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
劉桂蘭端著一大碗冬瓜排骨湯從廚房裡走出來，湯盆擱在桌上，蒸氣混著排骨的香味往兩個人鼻子裡鑽。
她看著倆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笑著說：「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店裡人手不夠，招呼不周，你們多擔待。」
然後又去給隔壁桌的幾個考生添茶水了。
吃完飯，宗文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唐曉暖也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一臉滿足。
宗文問她：「你是哪個學校的？早上在校門口怎麼沒見過你，一中的我基本都臉熟。」
「三中的，考點分到你們一中了，這還是我第一次進一中大門呢。
你們學校確實比我們學校大，操場都有兩個，我們學校那個操場跑道才三百米，跑一千米要轉三圈半。」
唐曉暖拿筷子在桌上畫圈，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那等考完試，我帶你逛逛。」
宗文說，
「我們學校有個小西湖，是情侶約會......不對，是風景打卡聖地。」
唐曉暖還沒回答，張一凡在旁邊開口了：「有什麼話你們可以加微信再聊。」
宗文愣住了。
他扭頭看向張一凡。
張一凡低頭喝著冬瓜排骨湯，表情毫無波瀾，仿佛剛才那只是隨口一提。
宗文在心裡瘋狂鼓掌。
好兄弟！真是我的好僚機！
這個助攻比他在籃球場上給張一凡傳的任何一個球都到位。
他暗暗給張一凡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張一凡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唐曉暖把筷子放下，擦了擦手，很自然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遞到宗文面前：「說得對，我掃你你掃我？」
「我掃你我掃你。」
宗文連忙掏出手機，掃碼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效。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暗暗朝張一凡使了個眼神，眉毛挑了兩下，嘴角往上翹了翹。
意思再明顯不過，怎麼樣，兄弟的魅力大不大？
張一凡面無表情地把勺子擱在湯碗邊上，沖唐曉暖說了一句：
「你家離考點遠不遠？要是中午來回跑不方便，可以在這裡吃飯休息。省得在路上耽誤時間，也影響下午的狀態。」
唐曉暖還沒回答，宗文趕緊接話：「對啊對啊！中午來回跑太折騰了，你早上來考試路上走了多久？」
她有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打擾叔叔阿姨的生意了？我看中午客人還挺多的，我在這兒占著桌子不太好吧。」
劉桂蘭正好從旁邊經過，手裡拎著茶壺，聽到這話停下來，笑著說：
「姑娘，你就放心在這休息。
我們這家店今天開業，本來就想好了，高考這兩天專門給考生留幾個桌子。
離家遠的、不方便來回跑的，都可以來店裡歇歇腳。
阿姨當初開店的時候就算過了，店裡至少能坐二三十號人，考生來多少我們收多少。」
唐曉暖本就是個直爽的人，聽到劉桂蘭這麼一說，不再扭捏，爽快地點了點頭：「行，那謝謝阿姨，謝謝叔叔，明天中午我還來。」
張一凡把湯碗推到一邊，從書包里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數學模擬卷，攤在桌上，用手指點了幾道用紅筆圈出來的題型：
「吃完了，給你們講幾個題型，今年很可能會考到。」
宗文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他剛剛沉浸在加完微信的喜悅里還沒緩過來，張一凡就從書包里掏出了數學卷子。
學霸的飯後休閒項目？不愧是年級第一啊。
他看看唐曉暖，又看看桌上那張卷子，猶豫了一秒，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唐曉暖倒是來了精神：「你押的題型？」
「聯考之後我刷了市面上所有的押題卷，這幾個題型的出題頻率最高。」
張一凡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函數圖像，
「比如這個，函數與導數的綜合題，去年沒考，前年考了，大前年也考了，今年出題概率很高。
常規解法是構造函數再用單調性討論，但步驟多，容易漏解。
我給你們講一種更簡單的思路。」
他一邊講一邊寫，草稿紙上很快就鋪滿了公式和輔助線。
宗文剛開始還在走神，但聽到張一凡講解的方法的時候，他的注意力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發現自己竟然聽懂了。
唐曉暖聽完第一個題型，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看自己之前在卷子上寫的解題步驟，再對比張一凡剛講的方法，喃喃道：
「你這個方法老師沒有教過，但明顯更好用。
我們老師講這道題的時候講了十五分鐘，我筆記抄了兩頁，你三分鐘就講清楚了，而且步驟少了一半。」
宗文也跟著點頭：
「凡哥，你上次教我做那個導數題的時候我還覺得是碰巧，這次再聽你講，你這講題水平真的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以前講題就是念答案，現在講題像庖丁解牛。」
張一凡把筆放在草稿紙旁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當然是系統加的那十點智商的功勞。
不止做題，連講題的思路都清晰了很多。
他能一眼看出題目的考點，也能看出聽的人卡在哪個步驟。
但他嘴上只是說：「少拍馬屁，下一個題型。」
他把卷子翻過來，繼續講。
宗文和唐曉暖兩個腦袋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問地跟著他的節奏往下聽。
張榮山在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自己兒子在給同學講題，笑了笑，又縮回去繼續炒菜。
劉桂蘭提著茶壺從旁邊經過，放輕了腳步，怕打擾他們。
張一凡講完最後一個題型，把筆收起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能考多少分。
只是感覺腦子比之前清明了很多，做題的速度和準確率都上了一個台階，模擬卷的正確率比聯考時又高了一截。
如果聯考是691，那現在大概.......
大概比沈知意能高出不少吧。
和沈知意的賭約，她肯定是輸定了。
這樣也好。
以後他倆真在一起了，他也絕對不會被這個未來的女首富壓一頭，隨時可以翻身做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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