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清一把拽住沈川的胳膊，把他往沙發上拉。
「淡定點，老沈，一切都是我的猜測，萬一有什麼誤會呢？
你這麼大聲嚷嚷，讓鄰居聽見了還以為咱家怎麼了。」
沈川被按在沙發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嗓門明顯降下來了。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在意，放下杯子，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
「我就是看不得有異性接近咱家意意，再優秀也不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父親特有的蠻不講理，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講理，但就是不打算改。
陸婉清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女兒回來了，問問她不就知道了。
意意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騙過我們？她說去複習，那多半就是去複習。
至於化妝......也許只是高考壓力大，想讓自己心情好一點。」
沈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他知道自己女兒不會做出什麼離譜的事，但知道歸知道，老父親的本能是另一回事。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他女兒和那個一號別墅的小伙子站在一起，兩人說說笑笑，挨得很近。
他猛地把這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端起涼茶又灌了一口。
張一凡聽到門鈴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三步並兩步跑到玄關，拉開門。
沈知意站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
沈知意平時紮成馬尾的頭髮今天散開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被她別到耳後，露出一截乾淨的耳廓。
她穿著件素色的短袖，肩上挎著一個帆布袋，裡面大概裝著複習資料。
他認識沈知意快三年了，在教室里、在走廊里、在榜單前面，他見過她無數次，但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平時的沈知意是冷的，是硬的，是一把出鞘的刀。
現在的沈知意站在他面前，被門廊的暖光燈籠罩著，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他忽然覺得她今天比平時漂亮了許多。
以前也漂亮，但那種漂亮是鋒利的，生人勿近的。
今天這種漂亮是柔軟的，是讓人想多看兩眼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來了」，又想說「你今天不一樣」，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她。
沈知意也在看他。
她抬頭看著張一凡，忽然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明明張一凡外表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那件舊T恤，還是那張她看了無數遍的臉，還是那個站姿。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他比平時帥了很多。
難道是因為自己剛才在家想了太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以至於對他多了一層天然的濾鏡？
她的臉開始發燙。
心裡想著，還好出門前抹了一層粉底液，這木頭應該看不出來吧。
她趕緊把腦子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往外趕，企圖讓發燙的臉蛋快速降溫，不至於讓張一凡發現自己的異樣。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門口，一個握著門把手，一個挎著帆布袋，誰也不說話。
夜色很安靜，門廊的感應燈亮著，有幾隻飛蟲圍著燈罩打轉。
大概過了將近一分鐘......
「不讓我進去嗎。」沈知意開口了，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那我走？」
張一凡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側身讓開，手忙腳亂地從鞋櫃裡拿出之前讓物業管家購買的拖鞋：
「進來進來，拖鞋在這兒，這雙是新的，沒穿過。」
沈知意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不是第一次來這了，上次物業經理全程陪同，把整棟樓從一樓介紹到負一層，從新風系統介紹到地暖恆溫。
她當時只覺得這房子真大、真豪華，看完就完了。
現在不一樣了。
物業經理不在，整棟別墅里只有她和他兩個人。
她坐在沙發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忽然覺得這房子大得有點過分了。
然後她看到張一凡朝她靠過來。
一點一點的，他的肩膀越來越近，他的側臉越來越近，她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她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他要幹什麼？他靠這麼近幹什麼？她緊張得閉上了眼。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她睜開眼，看到張一凡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他手裡拿著一份英語閱讀理解，是剛從茶几上拿起來的，另一隻手指著上面的某道題，疑惑問道：「你閉眼乾嘛？」
沈知意：？？？？？
沈知意的大腦空白了零點幾秒。
沈知意：.......
她就知道！這木頭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呢！自己果然還是高估了他！
她看著張一凡手裡那份英語閱讀理解，又看了看他那張真誠得毫無雜念的臉，然後迅速在心裡把自己剛才的腦補畫面打包扔進了不可回收垃圾箱。
她面無表情地清了清嗓子：「沒事，剛剛有點迷眼睛了。」
張一凡放下卷子，往前湊近了一些，盯著她的兩隻眼睛仔細看了看。
他的臉離她的臉大概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迷到哪個眼睛了？左邊還是右邊？我給你吹吹。」
沈知意的腦子又轟地一聲炸了。
他的喉結就在她視線正前方，說話的時候微微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盯著那個弧度看了零點幾秒，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就是男生的喉結嗎？
看起來硬邦邦的......
怎麼感覺有點性感，好想摸一下......
然而，她的手比腦子更快，也更加誠實。
她的指尖碰到他喉結的觸感，溫熱的，微微有點硬，隨著他的吞咽動作在她指腹下輕輕滑動。
他的皮膚溫度透過指尖傳上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張一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然後抬起眼，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沒有躲，更沒有甩開沈知意的手說「這是另外的價錢」。
「你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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