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文靠在柳樹幹上，斜眼看著張一凡。
他盯了好一會兒，發現張一凡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神神秘秘的.......」
宗文正準備展開第二輪追問，餘光忽然瞥見兩個身影正往這邊走來。
沈知意和唐曉暖剛從教練車上下來。
唐曉暖走在前面，手裡攥著剛摘下來的冰袖。
沈知意跟在她後面，遮陽傘收起來拿在手裡，走到樹蔭下才站定，很自然地停在了張一凡旁邊。
張一凡從腳邊撈起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沈知意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另一邊，宗文也把水遞給唐曉暖，唐曉暖一把接過，仰頭灌了好幾口，然後大大咧咧往宗文旁邊一屁股坐下，肩膀差點撞上宗文的下巴。
「你倆聊什麼呢，聊得這麼開心？」
唐曉暖把水瓶擱在膝蓋上，目光在宗文和張一凡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宗文正仰頭喝水，差點嗆進氣管里。
他咳了兩聲，一邊擰瓶蓋一邊躲開唐曉暖審視的目光：「沒、沒聊什麼啊。」
唐曉暖狐疑地眯起眼睛。
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仔細端詳宗文的臉：「沒聊什麼你心虛什麼。」
「我哪有心虛！」
宗文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然後迅速降下來，
「我們就是.......就是正常聊天，都是很正常的話題。」
唐曉暖顯然不相信這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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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張一凡，宗文趁機在唐曉暖身後瘋狂給張一凡遞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這不是成績馬上就要出了嗎，我倆在這兒聊填報志願的事呢。」
張一凡面不改色地開口。
唐曉暖又轉過頭盯著宗文，眼睛眯起來：「真的？」
宗文趕緊點頭如搗蒜：「沒錯沒錯！就是聊志願！我跟凡哥在討論第一志願報哪個學校，討論得特別投入，所以剛才你問的時候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唐曉暖切了一聲，靠回柳樹幹上，翹起二郎腿，晃了晃腳尖：「聊志願就聊志願唄，還神神秘秘的，我還以為你倆在密謀什麼壞事呢。」
不過這個話題顯然勾起了她的興趣。
她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地上一擱，身體往前一探，目光炯炯地看向沈知意：「既然聊到志願了，沈知意，你想去哪所大學？」
沈知意正在擰瓶蓋，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唐曉暖一眼，又側過頭看了張一凡一眼。
然後她說道：「清大。」
唐曉暖一拍大腿驚呼道：「清大！不愧是學霸！清大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對，我根本就沒夢到過清大，我的夢沒有這麼高的配置。」
唐曉暖感慨完，又轉向張一凡。
她舉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你就不用說了，你肯定是跟意意報同一所學校，對吧？」
張一凡剛張開嘴，話還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他閉上嘴，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沈知意低著頭，耳根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唐曉暖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目光在張一凡和沈知意之間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宗文身上。
「那你呢？你要報哪？」
宗文正仰頭喝水，這一問直接把他嗆住了。
他連咳了好幾聲，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我......我還沒想好，等分數出來了再看看，現在說這個還太早，萬一考砸了呢，萬一分數線漲了呢，萬一.......」
「你一個大男生怎麼這麼磨嘰。」唐曉暖翹起二郎腿晃了晃，「報個志願又不是簽賣身契，糾結什麼。」
宗文抬頭看她，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你呢，你總該有個大概方向吧。」
唐曉暖攤開雙手：「我又不是學霸，當然也是等分數出來了再看。
能去哪就去哪唄，我這人隨遇而安，去哪都能混得開。」
「那等報志願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啊。」
宗文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下。
唐曉暖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她拿肩膀撞了一下宗文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宗文撞得往旁邊歪了一下：「怎麼？想跟姐報一個大學啊？
行啊，等到時候姐罩著你。
大學裡誰欺負你你就報我名字，保證好使。」
宗文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手指在礦泉水瓶身上摳來摳去，嘴裡嘟嘟囔囔：「我才不用你罩呢，我又不是小學生。」
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現在就開始嫌姐煩了是吧。」
唐曉暖一個鎖喉勒住宗文的脖子，把他整個人箍在胳膊彎里。
宗文被勒得嗷嗷直叫，一隻手拍著唐曉暖的胳膊，另一隻手在空中亂撲騰：
「鬆手鬆手！要斷了要斷了！凡哥快救我！沈知意你管管她！她練完車手勁變大了！這絕對是科目二練出來的肌肉！教練把她教壞了！方向盤打死練出了麒麟臂！」
「現在知道姐的厲害了？讓你嫌我煩。」
「沒嫌沒嫌！不煩不煩！你是最好的！」
唐曉暖鬆了手，宗文揉著脖子往旁邊挪了半米，嘴裡還在嘟囔「女生練車難道能練出麒麟臂嗎這不科學」，但嘴角分明在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他偷偷往唐曉暖的方向瞄了一眼。
唐曉暖正看向了練車的方向，沒看他。
他又瞄了一眼。
張一凡和沈知意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從鎖喉到求饒再到宗文偷偷傻笑的全過程，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張一凡湊到沈知意身邊，壓低聲音說：「你說他倆什麼時候才能發現。」
「唐曉暖可能還要一陣子。宗文.......他是不是不敢表白啊？」
張一凡有些驚訝看著沈知意：「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以他的性格，估計得糾結到開學。」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像是兩個在看自家孩子戀愛卻插不上手的家長。
他倆現在可謂是旁觀者清了。
宗文明顯喜歡唐曉暖，唐曉暖對宗文也有意思，但她自己還沒意識到。
張一凡把目光從打鬧的那兩人身上收回來，往沈知意那邊湊近了一點。
「你真的要報清大？」
沈知意心裡咯噔一下，手指在礦泉水瓶身上頓了一下，側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怎麼？你不想去清大？你想報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