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電話聽筒里還在傳來校長的聲音：「付老師？付老師你還在嗎？」
付凱趕緊吸了下鼻子，拿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接著把電話重新貼回耳邊：
「在在在！校長，我在。」
校長說讓他準備一下，跟他一起去張一凡家裡。
各大高校招生辦已經急瘋了，電話直接打到校長辦公室跟他要張一凡的信息。
問家庭住址、問父母聯繫方式、問平時成績排名，恨不得連張一凡小時候上過什麼興趣班都打聽出來。
付凱連聲答應下來，掛斷電話之後在抽屜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學生信息登記表，手指找到張一凡那一欄，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張榮山的號碼。
與此同時，校長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又把桌上的文件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他剛到一中任職還不到一個月，椅子還沒坐熱就撿了個全省第一。
一中今年還出了個全省前十，沈知意，七百一十分。
這樣放在往年，妥妥也是一中的第一名了，但今年出了個妖孽般的張一凡，壓了沈知意一頭。
但沈知意她爸是省教育廳的領導，招生辦的電話恐怕早就直接打到家裡去了，用不著他這個校長操心。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張一凡這邊。
他越想越覺得心情舒暢，忍不住對著鏡子自言自語了一句：「感謝前校長作死，讓我撿了個大便宜。」
說完哼著歌推門走了出去，走廊里迴蕩著一段跑了調的小曲，也聽不出是什麼歌，反正調子是歡快的。
張榮山正拿著抹布，在擦茶几上那幾碟乾果旁邊的香灰，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付老師」。
他的手一抖，趕緊把抹布放在茶几上，按下接聽鍵，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付老師！您好您好！」
電話那頭付凱的聲音又快又急，一句話就把張榮山釘在了原地。
「張一凡爸爸，恭喜你們！張一凡考了全省第一，七百二十三分！我現在跟校長馬上往你家趕，你們在家等著別出門！清大和京大的招生辦估計也要到了，你們千萬別亂跑！」
張榮山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站在茶几旁邊，嘴巴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電視機旁邊那盆養了好幾年也沒開花的君子蘭。
劉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誰的電話？出什麼事了？」
張榮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轉過身來看著劉桂蘭。
他的嘴唇在抖，聲音也在抖。
「付老師打來的……咱兒子，全省第一！七百二十三分！全省第一！」
劉桂蘭手裡的鍋鏟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餐桌腿旁邊。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好幾秒，然後劉桂蘭彎腰把鍋鏟撿起來，放在了餐桌上。
然後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用一種努力維持鎮定但完全失敗的顫抖聲音說：
「行了，別激動了，趕緊收拾下，一會兒校長和老師都要來了！你看你這襯衫扣子都系錯了！」
張榮山低頭一看，扣子確實系錯了，第二顆扣到了第三顆的眼裡。
他手忙腳亂地解扣子重新系，系了半天還是歪的。
劉桂蘭走過去，幫他把扣子一顆一顆解開重新扣好，扣完之後在他胸口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像是要幫他順順氣，又像是在確認這一切不是做夢。
張一凡的臥室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省招辦的官方簡訊彈了出來——張一凡，准考證號XXXX，總分723分，全省排名第一。
他正低頭看這條簡訊，腦子裡那道熟悉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炸響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階段任務：參加高考並取得優異成績！】
【任務評價：天哪！！！系統簡直不敢相信！！！
您一個六十八歲的拾荒老人，竟然考出了七百二十三分的高分！
要知道您當年十八歲的時候拼盡全力也只考了六百八十分，現在年近古稀反而越老越妖！
您是每天早上在棚戶區撿完廢品之後，偷偷用廢報紙演算數學題嗎？還是說您把撿來的舊課本全啃了一遍？
系統對您肅然起敬！】
【任務獎勵：現金一千萬已到帳。當前卡內餘額：一千五百八十萬元整。】
張一凡看著銀行卡餘額又往上漲了一截，決定原諒系統這無理的恭喜。
算了，跟一個永遠搞不清時間線的系統計較什麼。
但緊接著，又一道電子音追了上來，這次的語氣比剛才更鄭重了幾分。
【叮——】
【檢測到宿主即將面臨學校與專業的選擇，發布任務：報考沈知意曾經就讀的清大經濟學專業。】
【任務描述：清大經濟學專業，龍國經濟學領域的頂尖學科，培養了無數政商精英，沈知意正是從這個專業畢業的佼佼者，一路成長為龍國最年輕的女企業家。】
【任務難度：極難。】
【原因：隨著AI技術的飛速發展，傳統經濟學專家的分析模型早已被人工智慧全面取代。
清大經濟學專業已於十五年前正式裁撤，相關師資併入數據科學學院。
您讓一所已經裁掉這個專業十五年的頂尖學府，如何為一個六十八歲的拾荒老人重新開設一門早已不存在的課程？
這不是為難清大，這是為難整個龍國高等教育體系。】
【任務獎勵：現金一億元。】
張一凡坐在床邊，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人都傻了。
一個億？？？
這狗系統的獎勵倒是越來越大方了。
要是真放在他六十八歲的時候發布這個任務，他大概會直接把系統給罵的狗血淋頭。
讓一個撿廢品的老頭，去讓清大重開一個已經裁撤了十五年的專業？
這不是開玩笑嗎！
但現在他才十八歲，清大經濟學專業還活得好好的，每年招生簡章上印得清清楚楚，錄取分數線常年穩居清大前三。
他這不就是白撿一個億嗎！
他把手機屏幕上的簡訊截圖保存好，心情極好地站起來，拉開臥室門，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招生辦搶人大戰。
愛死你了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