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消息終於彈出來了。
不是一條，是連著好幾條，像是憋了很久一股腦全倒出來。
她先發了招生辦給她發的簡訊截圖。
總分710，全省第九。
接著連發了好幾條高校招生辦老師上她家的場面，說這幫人剛走她才有空看手機。
還附帶了一張茶几上堆滿各校宣傳冊的照片，冊子摞得像一座小山。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印著「清大歡迎你」幾個燙金大字。
然後發了個小貓得意的表情包，接著問道：「看到我的成績後是不是要認輸了？」
張一凡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把那條省招辦的簡訊截圖發過去。
可他還沒來得及打字，一通電話直接切了進來。
來電顯示是京城的陌生號碼，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餵」，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
像是剛從什麼體力活里掙脫出來，又像是跟人打了一架才搶到這個通話機會。
「謝天謝地！還能打通！
張一凡同學你好，我是清大招生辦的周老師。
我現在正在往你家趕的路上，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就到！
你先別答應其他學校任何條件，聽我說！
我們清大可以給你本碩博連讀名額，專業任選，全額獎學金，另外還有一筆專項科研啟動經費！
你要是對宿舍有要求，我們可以給你單獨安排一間！
你要是覺得清大的食堂不好吃，我們可以專門給你開小灶！」
張一凡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又補了一連串：
「我知道其他學校肯定也在給你打電話，尤其是京大那邊，他們條件肯定沒我們好！
我們清大的工科是全國頂尖的，實驗室設備都是最新的，你要是想進實驗室，大一一開學就能進！
還有出國交換名額，你想去哪個國家都行！」
張一凡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周老師的聲音還在聽筒里繼續往外蹦，從實驗室設備一路介紹到清大的校園網速，中間連口氣都沒喘。
張一凡：不愧是清大老師，這口才是真的好！
與此同時，各個高校招生辦的老師瘋狂撥打張一凡的電話，通通提示已占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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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的在重新撥號的同時，在心底里暗罵，究竟是哪個好命的狗東西先打過去了？
張榮山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張榮山正站在茶几旁邊搓手，一看來電顯示是京城號碼，趕緊按下接聽。
那邊上來就是一句：「張先生您好！我是京大招生辦的胡老師！
恭喜您兒子考了全省第一！
我們京大可以給張一凡同學提供本碩博連讀，專業任選，全額獎學金，另外還有一筆新生獎學金！
您先別答應其他學校……」
張榮山張著嘴，想插句話都插不進去。
那邊京大的招生辦老師已經開始跟他聊起家常了。
「張爸爸您做什麼工作的？」
「開飯館的啊那您手藝一定很好。」
「開飯店辛苦吧每天要起早貪黑。」
「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血壓高不高？」
「您夫人也跟著一起操持店裡的事吧？」
「您家孩子從小就這麼優秀肯定跟家庭教育分不開！」
張榮山這輩子都沒跟京大的老師說過話，更沒想過有一天京大的老師會關心他的血壓、關心他店裡生意好不好、關心他老婆是不是也跟著一起操持。
他受寵若驚地一一回答，完全不知道這是人家為了占住他這條線，不讓他接到其他學校電話而使出的小手段。
果然，幾個高校招生辦老師，眼見張一凡電話打不通，轉變目標打到張榮山這來，依然提示已占線……
劉桂蘭在廚房裡，聽到客廳里張榮山一會兒「是是是」，一會兒「對對對」，一會兒「好好好」，忍不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張榮山捂著話筒沖她比口型——「京大！」
劉桂蘭瞪大眼睛，把圍裙扯下來甩在椅子上，走到張榮山旁邊，耳朵湊近手機背面使勁聽。
電話那頭京大的老師還在問「您平時有什麼愛好」，張榮山愣了一下說「我愛好炒菜」，那邊立馬說「炒菜好啊勞動最光榮」。
劉桂蘭在旁邊急得直掐他胳膊，比口型說「你別跟人家聊炒菜了說正事」。
張榮山捂著話筒沖她搖頭，意思是人家不掛電話我也沒辦法。
沈知意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盯著張一凡發過來的那張截圖。
723分，全省第一。
她愣了好一會兒，小嘴不自覺地撅起來一點。
聯考的時候她才比張一凡低一分，而且兩人都不到七百，那時候她覺得最後階段別說提高十幾分了，提高一分都跟扒一層皮似的。
她扒了一層皮，每天刷題刷到半夜。
把所有能找到的押題卷全做了一遍，考前那幾天連她爸都說「意意你不能再學了眼睛要壞了」。
可這人直接高出她十三分。
變態！
她拿手指戳了一下屏幕上張一凡的頭像，像是在戳他本人的腦門。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片刻。
她不正是喜歡他的優秀嗎！
考這麼高，肯定能和她一起上清大了！
她嘴角又上揚起來，給他發了個氣哼哼的小貓表情包，然後打字：「我輸了，你要提什麼要求啊？」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話框安安靜靜的。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開了一本小說看了起來。
但她的眼睛卻時不時就瞄向手機屏幕，對話框卻始終顯示沒有新消息，她忽然反應過來了。
這些高校招生辦正在圍攻張一凡。
畢竟那些老師才剛剛從她家離開，同樣的流程她已經經歷了一遍。
她爸接了三家校招生辦的電話，她媽收了五本宣傳冊，茶几上到現在還堆著一摞來不及收的各校介紹材料。
她知道張一凡為什麼不回她，但她又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他到底會提什麼要求？不會是讓她做他女朋友吧？
她臉有些發燙，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回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有回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她是該答應呢？還是該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