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絲小姐姐把合同和POS機收好，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張一凡。
名片上印著她的名字和微信號，設計簡潔，紙張挺括。
她說後續提車、保養、保險理賠都可以直接聯繫她，加了微信方便隨時溝通。
張一凡接過名片，掏出手機掃了上面的二維碼，滴的一聲添加成功。
小姐姐低頭在手機上通過驗證的時候，忍不住又多看了張一凡一眼。
年輕，有錢，長得還帥，全款買頂配衛士眼都不眨一下。
這種人設放小說里都是男主角級別的。
但她在這行幹了一年多，太清楚一個道理：能全款買280萬車的人，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
這種男人不是她能把握住的，她連試探的念頭都沒動過。
她把手機揣回工裝裙口袋裡，微微躬身，說先生您和朋友稍等一下。
她去整理後續提車所需要的所有材料，然後轉身往辦公區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
休息區只剩張一凡和宗文兩個人。
宗文一把抓住張一凡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眼神從剛才的震驚切換成了嚴肅，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里的焦急和認真：
「凡哥，你跟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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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到底哪來的？你中了彩票的事我知道，那三十萬全給你爸媽開店了。
今天的獎勵，才兩百萬而已！
280萬，你上哪整的？
你不會把叔叔阿姨攢了半輩子的錢都偷出來買車了吧？
凡哥你聽我說，趁著車還沒到手，合同還能退，趕緊退了！
你要是不退，我跟你說，咱兄弟都沒法做了！」
張一凡被他拽得胳膊有點疼，把手臂抽出來，拍了拍宗文的肩膀，語氣平靜：
「你放心，這些錢都是我的，今天獎勵的那兩百萬還沒用上，更不可能用家裡的錢。」
宗文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盯著張一凡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撒謊。
張一凡嘆了口氣，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輸入密碼，把屏幕轉向宗文。
屏幕上顯示著銀行卡餘額。
宗文湊近了看，用手指在屏幕上戳著數零，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數完之後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舉著手機僵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才大夢初醒般哆哆嗦嗦說道：「凡哥，你是不是做了個假APP騙我？
我就認識個程式設計師，能把手機銀行界面仿得跟真的一模一樣，之前他還給我看過一個支付寶界面餘額顯示888萬的截圖……」
「你再仔細看看，這是假的嗎。」
宗文把手機屏幕湊近又看了好幾眼，又退出APP重新點進去，確認不是截圖不是錄屏不是任何能造假的東西。
他把手機還給張一凡，沉默了好一陣子。
宗文緩了好一陣，才慢慢接受了張一凡真的很有錢這個事實。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張一凡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大家都是窮得好好的，這人突然就暴富了，還暴得這麼徹底！
他剛才還在替凡哥擔心兩百萬夠不夠，結果人家卡里還有一千多萬！
他想起網上那句「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以前覺得就是個段子，現在才知道這他媽是人間真理。
凡哥是真開路虎了，頂配衛士，280萬。
而他還在擔心人家兩百萬夠不夠。
他現在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忍不住又想，凡哥是不是經受住了家族的考驗，一畢業後就讓他繼承家產？
算了不想了，再想今晚睡不著了。
張一凡看著宗文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靠在沙發上，隨口問了一句：「路虎衛士怎麼樣？」
「當然好啊！男人誰不想開路虎！衛士那方方正正的車身，能跑公路能下野地，你剛才沒聽小姐姐介紹嗎，零百加速四秒出頭！那可是V8！」
宗文條件反射地答完，然後警惕地看著張一凡，總覺得這人突然問這個話裡有話。
「那你看中哪輛了，我給你買了。」
宗文的屁股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從震驚到驚恐，再到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複雜的切換。
他指著張一凡，聲音激動得發抖：「張一凡！咱們當了三年同桌，以前你有缺點我什麼時候不是直接給你指出來？
你追林婉清的時候我說你是不是傻，你不追了我說你做得好。
今天你要是給我買車……還是買路虎……我告訴你……」
張一凡還以為自己送車的行為，讓宗文覺得自尊心受挫了。
剛想開口解釋，就看到宗文換了一副誠懇到近乎莊嚴的表情，雙手抱拳，腰微微彎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以後你就是我義父！
凡公若不棄，文願拜為義父！
以後咱倆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大哥，我管你叫義父！」
張一凡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果然還是高估了宗文的道德底線。
聽宗文這麼叫，他老感覺腰子有點痛，像是方天畫戟給捅了一般。
他一腳踢向宗文的屁股，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人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宗文揉著屁股齜牙咧嘴地閃到沙發背後，還在那邊喊：「義父！義父你別生氣！咱們再商量商量，要不你先把車提了，我這邊儀式改天再補！」
兩人這一鬧，展廳里其他看車的顧客紛紛往這邊看了過來。
剛才張一凡簽合同刷卡的時候，展區這邊就有人注意到了，現在這麼一鬧，更多人知道了。
那個坐在沙發上穿著舊T恤的小帥哥，不到二十分鐘全款買了輛280多萬的路虎衛士。
幾個看車的年輕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那小黑子也太沒骨氣了吧，人家送他一輛車就叫義父了。」
旁邊的人立刻懟回去：「廢話！你要是送我一輛路虎，別說義父了，叫親爹都行！」
黑絲小姐姐從辦公區快步走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裡面裝著張一凡剛才簽好的購車合同、配置清單、車輛信息表的複印件，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她把檔案袋雙手遞過來，正要開口說提車當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項。
張一凡接過檔案袋，隨口問了一句：「咱店裡現車有哪一款？」
黑絲小姐姐愣了一下。
不是剛訂了一台頂配OCTA Black嗎？怎麼又問現車？
但她畢竟是銷冠級別的選手，反應極快，愣了一下之後立刻恢復職業微笑，脫口而出：
「目前店裡現車只剩一輛110 3.0T P400 X-Dynamic HSE，是3.0升直列六缸渦輪增壓發動機，400馬力，零百加速六秒出頭。
配置的話算是衛士的中高配，日常駕駛完全夠用，越野性能也不打折。
這款現車落地大概97萬。」
張一凡點了點頭：「那麻煩你再跑一趟開個合同吧，我送我兄弟一輛。」
黑絲小姐姐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看張一凡，又看看站在旁邊還揉著屁股的宗文，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剛才這位小帥哥全款訂了台280萬的頂配衛士，不到二十分鐘的事。
現在他問完現車直接說要再買一輛，還是送人的？！
她在路虎幹了一年多，見過給老婆買的，給父母買的，給小三買的，頭一回見給兄弟買的。
這特麼真的是兄弟嗎？？？
而且還是97萬的車，說得跟請客吃飯一樣隨意。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職業微笑，聲音比剛才又恭敬了幾分：「好的先生，我馬上去準備，二位請稍等。」
她轉身往辦公區走去，腳步比剛才更快。
轉過拐角的時候，她又掏出手機給銷售經理髮了條消息：「經理，又開一單！還是剛才那個客戶，現車衛士110 HSE，說是送兄弟的。」
銷售經理秒回了三個字：「你確定？」
她回道：「我確定。」
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今天到底是什麼神仙日子」的恍惚狀態。
展廳里，宗文一把拽住張一凡的胳膊。
「凡哥，你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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