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連市回來沒幾天。
沈川竟然直接休長假，居家看管沈知意。
兩人線下見面直接進入地獄難度。
微信文字、語音成了唯一溝通渠道。
線下偶遇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張一凡每次想去樓下散步碰碰運氣。
十次有九次，遠遠就能看見沈川守在別墅門外。
沈川如今直接開啟全天候盯人模式。
單位工作全部暫時擱置，專門請長假在家。
買菜、取快遞、出門散步，全程貼身陪同沈知意。
標準防盜級管控，半點空子都不給留。
張一凡無奈搖頭。
好好的雙向好感，硬生生談成地下秘密戀愛。
只能等一個絕佳的脫身機會才能碰面。
而大米發布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田軍每隔兩天就會發來消息跟進行程。
邀請函、專屬住宿、媒體專訪名額全部提前預留。
最初規劃的時候，張一凡想得很簡單。
等出發那天，帶上沈知意一塊坐高鐵奔赴京城。
路上能互相作伴，抵達之後一起逛清大校區。
可架不住沈川嚴防死守，原計劃直接宣告作廢。
他反覆在腦子裡盤可行方案。
思來想去，只剩一條折中路線。
自己先單獨動身前往京城提前安頓。
找好酒店，把發布會相關事宜提前對接完畢。
等沈川長假結束、工作回歸正軌放鬆看管，沈知意再趕過來匯合。
確定方案之後，當天晚飯桌上。
張一凡跟張榮山、劉桂蘭說了出行安排。
「過兩天我坐高鐵去京城提前報到。」
「家裡那台路虎衛士這段時間爸隨便開。」
張榮山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放心，十個車位空著，隨便造，剮蹭一點我都不心疼。」
劉桂聽完，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時間一晃，到了動身當天的清晨。
一家三口站在高鐵站進站口外面。
來往旅客來來往往，人聲嘈雜。
劉桂蘭盯著自家兒子，眼圈一點點泛紅。
十八年從小到大，張一凡從來沒有獨自出遠門這麼久。
以往最遠也就周邊城市短途走動，當天就能折返。
這次去京城，發布會加提前熟悉校園。
下次兒子回家可能就是國慶，甚至是過年了。
一想到長時間見不到孩子，心裡那股酸澀壓不住。
張榮山看出老伴情緒低落，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多大年紀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多愁善感。」
「京城又不是天涯海角，高鐵幾個小時就到。」
「等我們小吃店生意清閒兩天，直接買兩張票進京找他。」
「順帶逛一逛清大校園，沾沾省狀元的福氣。」
幾句輕鬆調侃的話，慢慢沖淡離別帶來的低沉氛圍。
張一凡站在兩人身側。
目光不受控制地朝著進站路口遠處來回掃視。
心底藏著一點微弱的期許。
萬一沈知意抓住空隙偷偷跑過來送自己一程呢。
他來回張望好幾遍。
來往行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那張熟悉的面孔始終沒有出現。
心裡那點期待一點點落空。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身邊父母。
「那我先進站檢票了，到京城安頓好第一時間發消息報平安。」
張榮山抬手揮了揮。
「路上注意分寸，在外別大手大腳亂花錢。」
劉桂蘭連忙補充。
「吃飯按時，別總熬夜。」
張一凡點頭應聲，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當初買票的時候，他半點沒有猶豫。
直接勾選高鐵商務座車票。
如今身價擺在這，沒必要刻意委屈自己。
能舒服一點，絕對不湊合擠狹窄普通車廂。
候車半小時，順利檢票登上高鐵。
走進商務車廂的第一感受就是寬敞。
座椅能夠完全放平，腿部支撐、充電接口、獨立小桌板一應俱全。
對比網上大家吐槽擁擠二等座的帖子，舒適度直接拉開巨大差距。
張一凡往座椅上一靠。
打算趁著路途安穩，閉眼閉目養神，休整長途奔波的精神。
剛合上眼皮，沒過去兩分鐘。
身側空置的座位傳來輕微布料摩擦的落座聲響。
動靜不大，但是清晰可聞。
他沒有立刻睜眼。
只當是普通同車旅客，沒放在心上。
安靜過去了三四分鐘。
一道持續、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不管他怎麼調整頭部角度，那道目光始終跟隨著他。
根本沒法安心休息。
張一凡緩緩掀開眼皮，側過頭看向身旁。
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直直望著自己。
不是沈知意，還能是誰。
張一凡瞬間所有困意一掃而空，語氣里滿是猝不及防的驚喜。
「你怎麼提前過來了，一點消息都沒跟我說？」
沈知意嘴角輕輕向上彎起，帶著一點小得意。
「提前跟你說，還能稱之為驚喜嗎？」
「剛剛在進站口外面，我就站人群側邊看著你和叔叔阿姨道別。」
「你當時一個勁往遠處張望，是不是在盼我過來送你？」
張一凡半點不遮掩心底真實想法，直白回話。
「沒錯，剛剛站在那裡，滿心都在期待能見到你。」
短短兩句心裡話落地。
沈知意臉頰唰地一下整片泛紅。
連忙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
聲音壓得細細小小的，帶著一點羞惱。
「你這人怎麼一點不知羞，這種肉麻的話張口就往外說。」
張一凡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跟自己女朋友講心裡話，難道還觸犯哪條規矩了？」
話音一轉，拋出心裡最大的疑惑。
「前幾天老丈人居家嚴防死守，防我跟防小偷沒兩樣。」
「今天怎麼能順順利利出門，還直接跟我坐同一趟高鐵？」
沈知意微微吐了下舌頭，跟他解釋緣由。
「我爸單位臨時安排外地重要會議，一早就開車出差了。」
「我跟我媽說想提前去京城熟悉大學周邊環境。」
「我媽心軟，直接同意我單獨動身。」
聽完這番解釋，張一凡心裡瞬間通透。
暗自感慨一句。
果然未來丈母娘才是全場最佳助攻，通情達理天花板。
原本枯燥漫長的高鐵旅途，瞬間變得充滿趣味。
兩人挨著座椅並排坐著，有聊不完的細碎話題。
從高中班裡同學的趣事，聊清大不同專業的課程區別。
聊大米即將開的發布會，聊兩人之後想一起打卡的京城街巷。
情侶之間，永遠不缺能聊的瑣碎日常。
一路說說笑笑，幾個小時車程轉瞬即逝。
高鐵緩緩駛入京城高鐵站，車廂廣播播報到站提示。
兩人收拾隨身小包，跟著人流走出出站閘機。
出站大廳人山人海，各地接待人員舉著接機牌分列兩側。
張一凡目光快速掃過整片人群。
很快鎖定一塊手寫紙板，上面工整寫著他的名字。
他抬腳朝著舉牌子的中年男人走過去。
還沒等他開口自報身份。
對方先往前半步，語氣客氣又帶著距離感開口。
「小伙子，麻煩稍微往旁邊避讓一下。」
「我在這裡等候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張一凡抬起手，指尖指向男人手裡的接待牌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如果您是田軍田總安排過來接機的工作人員。」
「那你等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