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愣了好一會兒。
上下打量了張一凡好幾遍。
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不敢置信。
來之前田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接待這位第三大股東。
說這是大米的貴人,必須拿出最高規格的服務態度。
他在田軍身邊當了這麼多年私人司機,見過不少大佬。
但眼前這位……看起來比他兒子還年輕。
出於職業謹慎,他略帶著歉意沖張一凡點了點頭:
「先生,實在不好意思,麻煩您稍等片刻,我確認一下。」
張一凡輕輕點頭。
「沒事,你核實。」
然後他拿著手機走到一旁,撥通了田軍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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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總,我接到人了,但是……這位張先生看起來非常年輕,我想跟您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田軍的笑聲,說了一句「就是他,把人給我好好接過來」。
得到准信,中年男人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快步折返回到張一凡面前,連連彎腰致歉。
「實在抱歉張先生,剛才是我考慮不周,這邊請,專車就在停車場等候。」
張一凡說沒事,牽著沈知意跟在他身後往停車場走去。
沈知意站在張一凡身側。
全程把中年男人那副震驚神色盡收眼底。
她悄悄扯了扯張一凡的衣袖。
張一凡側頭看向她。
「怎麼了?」
沈知意小聲開口。
「剛才那人看你的眼神,全是不敢相信。」
「當初我知道你持有大米百分之十股份的時候,我跟他一個反應。」
張一凡輕笑一聲。
「正常,誰能想到高中生手握幾百億市值股份。」
上了車,中年人一邊發動引擎一邊自我介紹:
「張總,我姓周,是田總的私人司機。
田總特意交代讓我專門來接您,說您第一次來京城,必須安排好。
酒店已經幫您訂好了,田總今晚還專門設了個接風宴,大米的高層都在。」
張一凡道了聲謝,靠在後排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周司機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這位年輕的股東,心裡暗暗吃驚。
這年輕人說話不卑不亢,態度溫和自然,完全沒有他這個年紀,突然被捧到這個高度的人通常會有的那種張狂和得意。
田總平時最煩那種架子大過本事的人,但這位張總身上那股勁兒,跟田總很像。
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在心裡悄悄往上漲了好幾個百分點。
車停在一處豪華酒店門口。
周司機在前面引路,張一凡和沈知意跟在他身後穿過大堂,走進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周司機推開包廂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一凡牽著沈知意走了進去。
包廂很大,一張圓桌坐滿了人。
田軍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往上擼了一截,臉上掛著那副張一凡在鬼畜區看了無數遍的經典笑容。
田軍身邊是周副總、李副總、技術副總,還有幾個張一凡在新聞里見過但對不上名字的高層。
門推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這是張一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田軍本人。
屏幕里的那個「碉堡了」和眼前這個面帶笑容、眼角的褶子透著幾分疲憊和幾分親和的中年男人,在這一刻重合在了一起。
田軍看到張一凡的第一眼也愣住了。
他知道張一凡年輕,電話里聽過聲音,資料上看過照片,但見到真人之後還是被震了一下。
比照片裡還要年輕,比想像中還要從容。
他笑著開口:「張總,你比我想的還要年輕,年輕到我都有點嫉妒了,還帥,這就更讓我嫉妒了。」
張一凡回了一句:「田總,你比鬼畜區里看著高。」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田軍帶頭笑出了聲。
他拿手指虛點了張一凡一下,轉頭對其他高層說:「你們看看,咱們第三大股東一上來就揭我老底。」
氣氛一下子鬆快下來,幾個高層紛紛笑著跟張一凡打招呼。
他們都知道這位第三大股東年輕,但真正親眼見到本人之後,還是被他的年紀震了一下。
十八歲,剛高考完,比他們在座所有人的孩子都小。
可在場的每個人都不敢輕視他。
大米從決定造車到正式立項,田軍每一個重大決策都會跟張一凡通電話徵求意見。
「年輕人的第一輛車」這個概念就是張一凡提出來的。
這台車是田軍的夢想,也是張一凡在背後推了一把才真正落地。
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但此刻看到他本人之後,才發現他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沉得住氣。
沈知意站在張一凡旁邊,看著眼前這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見到的大米高層,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張一凡的胳膊。
她爸雖然也是體制內的領導,但眼前這些人是實打實在商界摸爬滾打出來的大佬,整個包廂里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張一凡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沒有任何緊張之色,牽著沈知意在田軍的邀請下坐到了他旁邊。
沈知意坐在他另一側,周副總親自給兩人倒了茶。
田軍率先舉起酒杯:「歡迎張總來京城,大米的造車項目能有今天離不開張總當初的遠見和支持,這第一杯酒敬張總。」
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給張一凡看得一愣一愣的。
坊間傳聞,大米供應鏈高層得罪了三興,田軍四次親自趕赴三興道歉,飯局上一個人喝光了五瓶紅酒。
五瓶。
對面坐的可是棒子國最不好惹的財閥,田軍就這麼一杯一杯地喝,喝到最後對方鬆口了,他才放下杯子。
如今親眼看到田軍喝酒的架勢,張一凡覺得坊間傳聞恐怕不是誇大,甚至可能還說少了。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準備往自己杯子裡倒,田軍搶先一步把酒瓶拿了過去。
「你是咱們大米的第三大股東不假,但你還是太年輕了。
酒這東西,能不喝就儘量不要喝。
他把酒瓶放回自己手邊,給張一凡倒了杯茶,
「喝點茶水就好。」
張一凡心裡微微一暖。
他確實還沒喝過酒,也怕喝醉了在這麼多人面前鬧出笑話來,但田軍這番話等於當眾給他鋪了台階。
今晚在座的所有人,沒人敢再給張一凡灌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田軍喝得盡興了,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鬆弛,但眼神里的那層底色還是帶著幾分疲憊。
他放下酒杯,轉向張一凡,忽然開口:
「張總,大米的造車項目雖然已經立項了,但日子不好過啊。
自從我們發布要造車的消息之後,鋪天蓋地都是罵我們的,都是等著看我們笑話的。
現在網上有句口號叫……大米造車,必死無疑。」
他把酒杯輕輕擱在桌上,看著張一凡的眼睛,
「你說,他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