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軍把酒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轉了兩圈。
他喝了不少，眼角的褶子比平時更深了幾分，但眼神依舊是清醒的。
那句話問完之後他就沒有再開口，只是靠在椅背上，等著張一凡的回答。
張一凡看著眼前這個在鬼畜區被剪了無數個版本的「碉堡了」本人，忽然覺得那些短視頻博主大概永遠不會看到田軍的這一面。
在酒桌上對著一個十八歲的股東，把公司最脆弱的傷口攤開來問一句「他們說的對嗎」。
「田總，大米未來的發展前景，肯定是一片光明的。」
田軍抬眼，直直看向坐在身側的少年。
對方才剛滿十八，年紀小得離譜。
可那雙眼睛裡的誠懇，半點摻不了假。
田軍活了幾十年，商場沉浮二十餘年。
遇事向來冷靜克制，從不輕易被旁人幾句話煽動情緒。
但這一刻，盯著張一凡的目光，他心底那團懸著的石頭忽然落了地。
他抬手端起面前的玻璃杯。
「好。」
「就沖你這句話，為了大米的將來，干一杯。」
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桌上一眾高管看著兩人碰杯，心底五味雜陳。
張一凡放下水杯，順勢扯開新的話題。
「8月20號新品手機發布會，所有準備都落地了吧。」
田軍點頭應聲，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之前老牌供應鏈卡脖子，單方面斷供配件。
被逼無奈，這次新機全部換成自有工廠自研生產線。
核心晶片暫時還需要對外採購，可整機裝配、自研外設全部自主完成。
等於徹底跟早年貼牌組裝模式切割。」
坐在一旁供應鏈副總嘆了口氣，接過話頭。
「本來自研是好事，可網上輿論風向完全跑偏。
大批網友壓根不信咱們自研能力，鋪天蓋地全是質量質疑帖。
一堆自媒體發文唱衰，說自研等於減配縮水。
還沒開發布，負面熱度先拉滿了。」
張一凡淡淡聽著眾人吐槽。
腦海里自動調取系統贈予的未來五十年完整行業檔案。
白紙黑字記錄著大米完整成長線。
未來十年，大米會逐一吃透屏幕、電池、影像、晶片全套核心技術。
徹底擺脫外部廠商掣肘，不再做組裝貼牌廠商。
到那時國內口碑全盤翻盤，產品實力足以對標菊花、蘋果兩大頭部品牌正面博弈。
如今有自己提前指路，不用走原本漫長試錯彎路。
十年周期，完全可以大幅壓縮縮短。
他在心底默默盤算了一遍完整時間線，嘴角不自覺勾了一下。
翻回憶里大米全網出圈名場面的時候，張一凡神色微微變得古怪。
整個發展周期里，田軍一句五字真言貫穿所有關鍵商戰節點。
每次行業輿論陷入低谷，這句簡短話語總能精準戳中大眾情緒。
全網網友瘋狂玩梗，二創、鬼畜短視頻刷屏破圈。
無形中幫大米免費收割海量曝光，品牌國民度一路暴漲。
唯一卡點是，這句五字金句原本的出場時間，是下一場手機新品發布會。
現在飯局氛圍剛好，不如提前鋪墊一手。
張一凡微微側身，湊近田軍耳邊壓低聲音。
一串簡短話語，只讓兩人聽得見。
話音落下，他坐回原位，歪頭看著田軍，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壞笑。
田軍聽完整個人愣住。
眉頭緊緊擰起，臉上露出明顯的為難神色。
他往左右掃了一眼在場一眾高管，確認沒人聽清悄悄話。
壓低聲音單獨問張一凡：
「一凡，你剛說的那句話，真的能說出口？
發布會全程全網同步直播，上億人盯著屏幕。
這話聽著未免太過粗鄙了吧，很容易惹巨大爭議。」
「田總，你放心。只要說出這五個字，大米絕對會騰飛。」
田軍咬了咬牙，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然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用一種豁出去了的語氣說道：
「幹了！大不了就是鬼畜區再多幾條視頻唄。」
他現在已經徹底把張一凡當成大米前進的唯一答案了，不然怎麼連這麼離譜的話他都能信。
在座的其他高層全都一頭霧水。
周副總推了推眼鏡，看著田軍和張一凡之間那股子「只有我們倆知道」的神秘氣氛。
終於忍不住開口：「田總，張總，你們倆剛才到底說了什麼？能不能給我們也透露一下？」
田軍和張一凡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秘密。」兩人異口同聲。
一圈高管集體失語。
心裡的好奇心拉到頂峰，卻挖不出半點消息，只能各自憋在心裡。
供應鏈副總端起茶水抿了一大口，心裡忍不住琢磨。
能讓田總這種穩重人咬牙答應的離譜發言，到底是什麼內容。
研發負責人側頭跟身邊同事小聲嘀咕。
「看張先生胸有成竹的樣子，怕是發布會要出重磅整活名場面。」
「這下820發布會，全網流量怕是要直接炸穿天花板。」
田軍重新看向張一凡，眼底滿是認可：
「不管怎麼說，有你在，大米所有難題都有解法。
造車、手機雙線全靠你提前指路，換做旁人我絕不會信這種天馬行空的點子。」
張一凡擺了擺手。
「只是有些想法罷了，不過我相信田總的能力。
等發布會結束，全網質疑的聲音會自動消失大半。
咱們自研這條路，從這場直播正式拉開翻盤序幕。」
沈知意安靜坐在側邊，全程沒插話。
聽著一群行業大佬圍著十八歲少年討教破局思路，心底越發佩服張一凡的眼界。
她悄悄伸手，輕輕碰了碰張一凡的胳膊。
張一凡側頭看向她，眼底柔和幾分。
整場包廂壓抑的負面氛圍，隨著兩人那場發布會秘密敲定，徹底消散乾淨。
所有人心裡都多了一份隱秘期待。
都在默默等著八月二十號發布會，揭曉那句能讓大米騰飛的神秘話語。
「這段時間京城你儘管安心住著。
翠宮飯店套房長期預留，任何需求直接跟老周說。
等發布會結束，咱們再細聊整車項目全套落地規劃。」
張一凡端起茶杯跟田軍輕輕碰了一下杯沿。
「不急，先把手機自研這一戰打得漂漂亮亮。
後面新能源賽道，還有大把彎道超車的機會等著大米。」
滿桌高管紛紛點頭附和。
之前籠罩心頭的行業陰霾，此刻煙消雲散。
只盼著發布會當天那句神秘話語，一舉逆轉全網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