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一瞬間,靜得離譜。
風吹過熱浪翻滾的訓練場,捲起地上的細沙,吹得眾人額前的碎發晃動,卻吹不散現場極致的尷尬。
輔導員那句「校方特批、全程豁免軍訓」,像一記輕飄飄的重拳,精準砸在羅勒臉上。
全場新生沒人敢明目張胆笑出聲,但所有人的肩膀都在細微發抖。
大家心裡頭都清楚。
這位帶著學生會人馬耀武揚威入場的羅會長,就是來找人立威、公報私仇的。
結果蓄勢待發、裝足氣場,衝到戰場中央才發現。
對手根本沒上線。
這哪是針對新生立威,純屬大型社死當場。
旁邊一眾學生會幹事,此刻也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跟著會長過來裝場面,本來以為是順水推舟、拿捏新生的高光時刻,沒想到變成了陪著會長演獨角小丑戲。
沒人敢抬頭對視,全員低頭裝空氣,生怕下一秒跟著一起社死。
輔導員瞥了一眼臉色僵硬的羅勒,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刀,字字清晰,當眾蓋章定論。
「這是招生辦和學院提前備案的專屬協議,合規合法。
屬於頂尖生源的特殊人才引進政策,不在普通新生管理條例範圍內,學生會這邊無權干涉,也不用特殊登記。」
一句話,徹底封死所有後路。
直接告訴在場所有人:不是張一凡、沈知意搞特殊違規,是羅勒不懂規矩、拿著雞毛當令箭,胡亂挑事。
羅勒臉上的笑意徹底僵死,從剛才的自信張揚,一點點褪成青白交錯的難看神色。
他死死攥著手裡的學生會工作手冊,指節泛白,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憋屈和不甘,卻半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沒辦法反駁。
人家是學校求著招錄的狀元頂配福利,他只是個仗著背景耍威風的學生幹部,層級差得太遠,根本不在一個對局裡。
幾秒後,他只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硬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嘴硬挽尊。
「原來是這樣,是我事先不知情,鬧誤會了。」
場面話說得漂亮,體面看似保住了,可誰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徹頭徹尾的狼狽認輸。
說完,羅勒再也待不下去,一刻都不願多留。
帶著一群垂頭喪氣的學生會幹事,轉身快步離場,背影倉促又僵硬,哪還有半分剛才意氣風發的模樣。
看似瀟灑退場,實則是落荒而逃。
隊列里,王浩、林哲、趙鵬三人徹底繃不住了。
三人死死低著頭,假裝認真站軍姿,肩膀卻控制不住地瘋狂抖動,憋著的笑意差點直接噴出來。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吃瓜狂喜。
作為全場為數不多的知情者,看著全校吃瓜群眾集體懵圈、看著學生會會長大型社死,這種偷偷掌握內幕、看戲吃到飽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女生隊列里,同樣暗流涌動。
夏冉和劉菲死死咬著嘴角,低頭偷笑,眉眼間全是輕鬆戲謔。
她們早就清楚沈知意的特權,全程淡定看戲,看著蘇曼從早上開始的滿心期待,一點點落空,心態徹底崩盤。
此刻的蘇曼,臉色鐵青,渾身僵硬地站在隊伍里,心裡又酸又堵,憋屈得快要窒息。
她期待了整整兩天的大戲,徹底胎死腹中。
她等著看張一凡被當眾刁難、看沈知意被牽連難堪、看這對風頭正盛的情侶跌落神壇。
結果呢?
人家根本不上場。
不用軍訓、不用受曬、不用被拿捏,安安穩穩躺平享福,反倒是一心想看戲的羅勒,當眾淪為全校笑柄。
所有人都在辛苦站軍姿、忍受秋老虎的暴曬,唯獨沈知意和張一凡,跳出所有規則,悠閒自在。
憑什麼?
憑什麼有人可以天生優越,不用吃苦、不用合群,還能被校方特殊優待?
嫉妒像細密的藤蔓,死死纏在蘇曼心頭,讓她渾身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夏冉餘光瞥見她難看的臉色,悄悄和劉菲對視一眼,兩人眼底滿是不屑。
酸,是真的酸。
沒格局,也是真的沒格局。
人家憑實力換來的特權,光明正大,輪得到旁人指手畫腳、心生嫉妒?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男生宿舍219。
和烈日炎炎、全員受苦的操場截然不同,這裡清風穿窗、溫度適宜,安靜又愜意。
張一凡一覺睡到自然醒,慢悠悠睜開眼,沒有鬧鐘催促,沒有集合壓力,舒服得不像話。
他伸了個懶腰,坐起身,窗外人聲鼎沸、喧鬧不休,整個校園都被軍訓的嘈雜填滿。
所有人都在奔赴辛苦,唯獨他獨享清閒。
張一凡隨手摸過手機,點開班級群,看著群里刷屏的軍訓集合通知、紀律強調、防暑提醒,眼底滿是淡然。
他指尖輕點,給沈知意發了條消息。
【他們全員曬太陽受苦,我倆躺平摸魚。】
沒過兩秒,沈知意的消息回復過來,帶著淺淺的溫柔笑意。
【沒辦法,誰讓某人高考太厲害,直接給我們換了兩周清閒假期。】
張一凡看著屏幕,輕笑一聲。
沒必要吃的苦,一秒都不用多吃。
這不是偷懶,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他慢悠悠下床洗漱,點開外賣軟體,挑了幾份精緻的早餐,完全不用像其他新生一樣,匆匆忙忙啃兩口飯就趕去集合。
同一時間,女生宿舍內。
沈知意靠在書桌前,窗外是滾燙的烈日,屋內是清爽的涼風。
她翻著手裡的書,偶爾低頭看看手機,神色鬆弛又淡然,半點沒有旁人的焦慮和忙碌。
別人的開學第一課是軍訓吃苦、服從規則、小心翼翼融入集體。
她的開學第一課,是安穩自在、從容度日、不被世俗瑣碎裹挾。
差距,從入學第一天,就展現得淋漓盡致。
……
操場這邊,軍訓照常進行。
但剛剛羅勒大型空大社死的名場面,早已被在場的新生偷偷拍下,短短几分鐘,直接傳遍校內論壇、新生大群。
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上熱搜置頂,熱度炸穿整個校園。
【笑不活了!學生會會長蓄力一整晚,準備拿捏狀元,結果人家不用軍訓!】
【本年度最冤種現場:羅勒的獨角復仇戲,全程無人參演!】
【降維打擊!省狀元直接開局跳關,學生會權力徹底失效!】
帖子下面,評論區徹底淪陷,全網學長學姐爆笑吃瓜,評論層層疊疊刷個不停。
「哈哈哈哈我笑瘋了!對手直接退賽,太慘了太好笑了!」
「羅勒這波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裝杯撞到鐵板上了!」
「果然頂尖生源就是特權,清大招生辦是真的寵狀元,這種條件都能答應!」
「心疼會長三秒鐘,蓄滿大招對準敵人,結果靶場直接被官方拆除!」
「這哪是針對新生,這是當眾給狀元抬咖,成全人家的高光時刻!」
全網爆笑刷屏,調侃的、吃瓜的、看熱鬧的數不勝數。
原本前兩天論壇還在熱議羅勒被當眾打臉、顏面盡失,還有不少人替他惋惜。
現在好了,徹底淪為全校年度最大冤種小丑。
正在樹蔭下勉強休息、平復心情的羅勒,手機不停震動,點開論壇的一瞬間,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黑到底。
滿屏的調侃、嘲諷、吃瓜,像無數根針,狠狠扎在他自尊心最痛的地方。
剛剛強行壓下去的憋屈、不甘、憤怒,瞬間全部反彈,徹底席捲全身。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的熱帖,指節捏得發白,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的高傲徹底被陰翳取代。
軍訓這條路,徹底走不通了。
他唯一能當眾拿捏、公開立威的舞台,徹底崩塌。
可他不服。
極度的不甘,在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剛入學的新生,能擁有跳出所有規則的特權?
憑什麼他手握學生會實權、背景深厚,卻次次在張一凡面前吃癟、當眾丟人?
憑什麼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看那兩個新人躺平高光?
羅勒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戾氣,臉上恢復了平靜,可心裡早已徹底黑化。
軍訓拿捏不了你。
公開場合針對不了你。
沒關係。
大學四年,路還很長。
軍訓只是最淺顯的賽場。
接下來的班級評優、學分評定、校園資源、學生會圈層、校內輿論……
他有的是辦法,慢慢磨、慢慢耗、慢慢找補場子。
羅勒抬眼望向遠處空蕩蕩的宿舍樓方向,眼底藏著陰鷙的執念。
張一凡,沈知意。
這場對局,不算完。
你能躲過軍訓,躲不過大學四年。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一直這麼順風順水、一直這麼得天獨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