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房子都很老了,大多是八十年代獨棟院子,門前種著棕櫚樹和三角梅,街道上稀稀疏疏的停著一些車。
在十多年前這裡還是高端富人區。
現在房子大部分都被出售,成了新興中產家庭的聚集地。
李復把車停在一棟灰白色的獨棟房屋前,房子不大,鐵門上有一層薄薄的鏽,院子裡的草長到了膝蓋。
看起來很久沒人住過。
「這是哪兒?」加朵解開安全帶,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一個朋友以前的房子,急著用錢要賣,我就買了下來,」李復沒有說這個「朋友」是誰,事實上他沒有那個朋友。
這裡不過是他準備的落腳點之一。
所謂狡兔三窟,他比誰都清楚,老美這邊有多亂,不可能毫無準備。
「你買這麼舊的房子,」加朵有點不大理解。
李復也沒多解釋,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門推開後,一股混著灰塵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涌了出來。
房間向陽還是有好處的。
採光好日照足,沒有人住也沒有霉味。
加朵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站在門口,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看了一眼屋內,客廳不大,家具簡單,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沙發上蓋著白色的防塵布,茶几上什麼都沒有,牆角立著一盞落地的鑄鐵檯燈。
「你經常來這裡?」
「不常來,偶爾會過來住,」李復走進去,把防塵布掀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加朵在他旁邊坐下,沙發的彈簧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兩個人都陷了進去,肩膀挨著肩膀。
「知道是誰在跟蹤我們麼?」她轉頭看向李復,聲音很輕。
「還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狗仔隊。」
李復沒有說實話。
他和溫斯洛普的事,沒必要讓她知道。
加朵「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她不是那種會刨根問底的人,或者說她是那種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的人。
李復如果知道,或者想告訴她自然會開口,如果不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有大人物願意幫你引薦進入好萊塢,你是真的不感興趣,還是想欲擒故縱?」加朵換了個話題,聲音裡帶上一絲調侃。
「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李復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我覺得你應該去,但是你大概不會去,」加朵的語氣很篤定。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李復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直覺,」加朵回答的簡單直接。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屋外傳來一隻貓的叫聲,斷斷續續的。
「那我只能說你的直覺很準,」李復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過,如果你真的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些圈內人認識,當然,我資歷很淺,人脈有限就是了,」加朵側頭看著他。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很好看,鼻樑的線條從眉心一路滑下來,在鼻尖處微微翹起,弧度很完美。
李復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再次想起加朵神奇女俠的形象,在銀幕上永遠是那種端莊,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
或許此刻的她也是這種風格。
但是,再過十年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久了,大概無論是誰都很難獨善其身吧?
「我真沒興趣。」李復搖了搖頭,順手把她抱的更緊了些。
「一點都沒有?」加朵追問。
「一點都沒有。」李復再次搖頭。
「為什麼?」
「志不在此。」
加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頭頂並不算亮的檯燈在她的眼睛裡閃閃發光。
「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腦袋,不擇手段都想擁有這種機會,」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長發滑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幾縷髮絲蹭著他的脖子。
李復覺得她的髮絲痒痒的,鼻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一種很清淡像雨後青草一樣的味道。
「對我而言,其實無所謂,」他的回答依舊很平靜。
「那你這兩天是要躲在這裡麼?準備躲多久?」加朵的聲音悶在他的風衣面料里,含含糊糊的。
「我不是躲,只是今晚暫時住在這裡,」李復隨口回答。
「然後呢?」加朵繼續問道。
李復沒有回答,他計劃是引君入瓮,直接幹掉敵人。
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他伸手把那些蹭在脖子上的髮絲撥開,指尖觸到她的耳廓,有點涼。
加朵又往他懷裡擠了擠,像一隻找到了溫暖角落的貓。
「我明天下午還有通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情願的意味。
似乎也想在這裡住幾天。
「那我明早送你回去,」李復輕拍她的後背。
「明早?現在都已經凌晨了,再不休息肯定起不來,」加朵抬起頭,準備起身去臥室。
她還是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住下。
臥室內也很整潔。
李復掀開床上的防塵布,從柜子里取出被子,簡單鋪好。
「先將就一晚吧!加朵小姐。」
他聳了聳肩,表示目前就這條件了。
「只要不是睡車上,我都能接受,」加朵坐在床上,抬頭看著他。
那雙在銀幕上足以顛倒眾生的棕色眼眸里,此刻正閃爍著某種比夜色更深邃的光。
這眼神和姿態明顯不是要休息的樣子。
而那句話的潛台詞……或許是她不喜歡在車上。
現在她準備好了。
李復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準確地捕捉到了那雙正微微張開的紅唇。
起初只是試探性的觸碰,像羽毛輕輕拂過水麵,帶著一絲極其溫柔的意味。
但很快加朵便不再滿足於這種淺嘗輒止的溫柔。
她反客為主,雙手攀上李復的脖頸,指尖穿過他略顯凌亂的黑髮,用力吻向對方。
兩人的關係中,她一向是主動的那一個,至少前面是主動得那個。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灰塵味似乎瞬間被另一種更為熾熱的氣息取代。
李復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上,帶著那種雨後青草般清冽又勾人的香氣。
他順勢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嚴絲合縫,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但這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兩人交錯的喘息中。
加朵身上的黑色露肩禮服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艷的光澤,李復的手指順著她光潔的脊背緩緩下滑。
所過之處引起她一陣陣細微的顫慄。
「今晚……有點冷……」
加朵在換氣的間隙,聲音沙啞地呢喃了一句,身體更加緊密地貼在他的胸膛,試圖汲取更多的溫度。
「很快就不冷了,」李復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抱著她翻倒在床上。
加朵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像只慵懶又依戀的波斯貓。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