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朵換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裝，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垂上兩顆珍珠耳釘，手裡拎著一個大號的帆布托特包。
從房門裡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像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
李復微微有些愣神。
「看什麼呢？」加朵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路上可能會有些堵。」
她一開始動機確實沒那麼單純。
可是，此刻或者說她早就已經沉迷於兩人之間的交往中。
車子駛出公寓的車庫，匯入日落大道。
李復從後視鏡里觀察了幾分鐘，後面沒有人跟蹤。
但是他不著急，總會來的。
路上確實有點堵，把送加朵到通告現場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
繁華的市中心一棟老建築被改造成了臨時攝影棚，門口停著幾輛廂式貨車，幾個工作人員在搬燈光設備。
加朵解開安全帶，側頭看著李復，「下午能來接我麼？」
「不一定，得看情況，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李復並不能確定自己的時間。
「你要去幹嘛？」加朵莫名有點擔心。
李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只是去辦點小事。」
加朵沒再多問，親了下他的額頭，推開車門，拎著包走了出去，「要注意安全。」
李復看著她被助理帶進現場，發動了車子，駛出市中心，上了十號公路。
沒過多久，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一輛銀色的豐田凱美瑞，對方疑似在跟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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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位置太巧了，不管李復後面的車輛是哪個，它總是跟隔著一兩個車位。
不近不遠，像一個影子。
李復駛下高速，在一條商業街上減速行駛，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信號燈的倒計時，綠燈還有七秒。
他放慢了速度，讓車速從五十降到四十，然後是三十。
綠燈變黃的時候，他的車頭剛好壓在白線上，不過他沒有衝過去，而是停了下來。
紅燈時後面的車主忍不住開罵。
他明明可以正常行駛，在紅燈前過路口，後面的車輛也就能一起過去。
他減速反而使得大家都過不去。
這操作挨罵是正常的。
但是隔著一輛車的凱美瑞，車主卻非常冷靜。
李復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等綠燈亮了，繼續往前開。
在下一個路口，他打了右轉向燈，車子緩緩拐進一條支路，那輛凱美瑞沒有跟進來它直行了。
難道是猜錯了？
李復搖了搖頭，不太可能猜錯。
如果對方是高手，可能會在下個路口拐彎，繞到前面等他。
果然，過了兩條街後，他又看到了那輛銀色凱美瑞，距離他不過幾十米。
這次李復沒有試圖甩掉對方。
他只是開著車，不緊不慢地在市區轉了幾圈，然後上了另一條高速，往東洛杉磯的方向開。
車速不快不慢，像一個在下午沒什麼事做的人，漫無目的地兜風。
又像是七繞八繞，想把誰甩開的樣子。
五點四十分，天色開始暗下來。
李復從東洛杉磯的一個出口下去，拐進了一條窄街，兩側是低矮的平房，門前堆著雜物，電線桿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G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炸玉米餅的味道。
這是城西的唐人街，不是遊客常去或者影視劇出現的有著紅色的牌坊和燈籠的繁華街區，而是老舊破敗，住著那些來了幾十年還不怎麼會說英語的老華人。
還有一些剛下船，還不知道明天怎麼樣的新「移民」。
李復把車停在一棟灰撲撲的六層公寓小樓前，樓層外牆的塗料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黑色的防水層。
一樓有幾家店鋪，中藥鋪、燒臘店以及一家賣雜貨的商店。
大多都不太景氣。
他背一個背包，走進樓道。
樓梯間很暗，燈泡壞了一半，只有三樓拐角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節能燈，嗡嗡作響。
他爬到四樓，掏出鑰匙，打開左手邊第二間的門。
房間不大，跟他剛穿越來的時候住的那間出租房差不多，裡面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一把椅子和一個鐵皮衣櫃。
窗戶對著後面的巷子，巷子的另一頭是一個廢棄的停車場，窗簾是那種老式的碎花布，洗得發白，有幾處破了洞。
這裡也是他其中的一個臨時落腳點。
沒有什麼人知道，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李復進來後並沒有開燈，他坐在床沿上，面朝著門，在黑暗中靜靜地等著。
天黑的時候在窗台上給房東打了個電話，說是不準備住了，準備退房，有空的話來一下。
他的聲音不算小，如果在樓下的話，大概能聽清楚。
房東是位五十多歲的廣東阿姨，操著一口帶著台山口音的粵語，她說這裡治安不好，今晚就算了，明天再說。
這正是李復想要的結果。
深夜，十點二十分。
溫斯洛普坐在書房的皮椅上，手裡拿著那部加密手機。
手機屏幕的藍光照亮了他的臉，曾經梳著背頭意氣風發的樣子不見了，如今瘦削了不少，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很
「目標出現在城西唐人街，地址為北春街247號，三號樓四樓，他在收拾東西，可能是要退房，不過我確認他今晚會住在那裡。」
溫斯洛普盯著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城西的唐人街？
那個又破又亂連警察都不願去的地方？
李復早就不缺錢了，身份早就不是問題，身邊還有加朵那樣的女人，他住那裡幹什麼？
難道是陷阱？
好像也不對，收拾東西？退房？
溫斯洛普的眉頭鬆了一下。
這些信息組合在一起，讓他的疑慮消了大半。
也許他是他之前租住的臨時落腳點。
現在房租到期了，要退房。
誰有錢有身份還住哪裡？
這倒也符合李復的身份和經歷？
溫斯洛普把那個偵探發的地址記了下來，然後發送給另外一個加密號碼。
那是暗網殺手常用的匿名帳號。
今晚就動手，這是難得的機會，那邊剛好治安極差，警察都懶得過問。
時機和地點都完美適合殺人。
「戲耍我？今晚就送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