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解決了吧?」露西看到下樓的李復,立刻迎了上來,她剛才看到了那兩個FBI探員驅車離開。
「嗯,」李復點了點頭。
露西聞言眉眼帶笑,仿佛解決的是自己的事情。
現在她終於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了。
不過,她依舊錶現得相對克制。
兩人乘車去往位於郊外的度假酒店。
他們把車停在度假酒店樓下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從人工湖的方向斜照過來,把整棟建築的灰白色外牆染成了暖金色。
噴泉的水柱在陽光下碎成無數顆細小的鑽石,落回水面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並排往酒店側門走。
不過沒有像在洛杉磯那般手挽手肩並肩,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電梯到六樓,門打開。
走廊里還是那麼安靜,地毯吸掉所有的腳步聲。
露西走在前面,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房卡,刷開了最後一間房門,她沒有先進去,而是側過身,靠在門框上,看著李復。
「收拾一下行李,我給你換個住處。」
整個酒店都很安靜。
陽台的窗戶沒有關,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盪起來。
李復把登山包取出來,開始簡單收拾。
他本來就沒有多少行李。
露西沒有幫忙,她站在窗邊,背對著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窗外的湖面。
陽光照在她的金髮上,髮絲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油畫。
「收拾完了?」她聽到拉鏈拉緊的聲音,轉過身來。
「嗯,我本來就沒帶什麼東西過來。」
李復微笑回應。
兩人的目光對視。
只那麼一眼,仿佛將這幾天以來,兩人刻意壓制的情感全部釋放。
風從窗外湧進,把露西的頭髮吹起來。
她伸手攏了一下,指尖從額前划過,露出一小截白得發亮的額頭。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出聲。
而李復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長髮,久久不願放手。
露西的眼睛眼神微閉,呼吸收緊。
「李……我們終於再次相見……」
這句話她憋了好多天,之前一直緊繃著,因為她要去說服自己的哥哥。
讓他幫自己的情郎解決外部的麻煩。
現在她沒有任何顧慮了。
李復俯身親吻她的額頭,然後是紅唇。
他吻得很輕,不像以前在車裡那樣不管不顧,而是細細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像是在辨認一樣許久未見的心愛之物。
寬大的手掌從頭髮到臉頰,輕輕摩挲。
露西的手指攥住他西裝的前襟,指節泛白,看似要推開,實則是往身邊拉。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被風吹動的蝴蝶。
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當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放下時,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當得起每次失而復得。
因為她足夠深情和執著。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哪怕她擁有人人羨慕的出身和榮耀,以後漫長的人生恐怕也再很難遇到願意為了她赴湯蹈火的人。
而且那個人與自己是如此的契合。
所以,她絕不會輕易放手。
李復的吻炙熱而綿長。
露西起初是被動承受,慢慢的開始踮起腳尖,把手臂環上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
她一旦開始回應,所有的情感瞬間爆發,猶如衝破江堤的洪水。
急切、迫不及待且不可阻擋。
風繼續從陽台灌進來,把窗簾吹得更高了。
室內的光線隨著窗簾的起落忽明忽暗,像老電影裡那種經過剪輯的蒙太奇片段,跟隨微風在跳躍閃爍,把這對男女的影子投映不遠處的牆上。
他們已經完全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
忘卻所有存在。
窗簾像一面巨大的帆,鼓滿了風,在兩人的身後獵獵作響。
少女被抵在窗邊的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身前是炙熱的體溫。
他們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里交織,一個粗重,一個綿長,像兩股不同方向的潮水撞在一起,激起白色的浪花。
他的手掌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的肩膀,把大衣從她的肩頭褪下來。
大衣落在地上,堆在她腳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手指笨拙地解著他的襯衣紐扣。
可是,因為太過急切,解開兩顆後,第三顆怎麼也解不開。
她用力撕扯卻發現自己給他買的衣服因為質量過硬,反而撕扯不開。
李復沒有幫忙,只是親吻她的額頭。
露西的呼吸變得急促,用力一扯,紐扣終於脫落。
「慢一點……」李復怕她傷到手指,出言提醒,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沉悶中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磁性。
「我等不了……只想立刻馬上就擁有。」
露西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手指用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去觸碰他。
他們相擁著從窗邊邊到了床沿。
那張大床柔軟而寬闊,李復睡了好幾天,大概只占了整張床的三分之一。
如此舒適的大床似乎就是為了此刻而準備。
露西的手指顫抖著解開情郎的最後一顆紐扣,襯衫滑落時,胸膛上一道道傷疤赫然在目。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傷疤,濕潤的觸感讓李復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似痛楚又似戰慄。
李復攬住她腰肢的力道猛地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兩人跌入床榻的瞬間,窗簾被風掀起又落下,光影在交疊的身影上斑駁流轉,如同破碎的月光在皮膚上跳舞。
露西的耳畔是他急促的心跳,與他掌心灼燙的溫度一同烙入肌膚,她攀附著他脖頸,金髮在枕上散成一片碎金,呼吸間儘是彼此的氣息。
此刻的情感之濃烈,仿佛要將這些時日錯過的溫存一次性補足。
風忽然止住了,窗簾靜靜垂落,仿佛將整個房間隔絕成最後一片淨土。
李復再次低頭吻住她的紅唇。
露西嘴角溢出一絲低泣一樣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困在胸腔太久,終於得以宣洩的歡喜,又似對命運輾轉的嗚咽。
他們的吻炙從彼此嘴唇輾轉至耳垂,然後是脖頸,身體相擁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對方輕微地戰慄。
氛圍進一步發酵。
少女搭在情郎肩膀上的雙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似要將這遲來的溫存刻入骨髓。
交纏的身影在柔軟床褥上翻滾,如同陷入彼此命運交織的旋渦,再不願鬆開。
李復的手掌從露西的臉頰滑至肩頭,指尖靈巧地解開她身上最後的束縛。
懷裡的少女呼吸急促,心臟跳動的猶如鼓點,她忽然用力的親吻他的喉結,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渾身繃緊。
他悶哼一聲,攬住她腰肢的手猛地一翻,將她壓入床褥深處。
室內的光線隨著窗簾的起落忽明忽暗,他們的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離,卻總被新的光線重新黏合在一起。
如同命運的紅線,無論如何掙扎,終將纏繞成結。
奇妙的樂章開始演奏。
這是他們有史以來最濃烈的時刻。
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遠遠無法相提並論。
風暴在床榻上起伏,如同深海中飄搖的船隻。
那狀態仿佛哪怕沉淪,也願共赴深淵。
時間如同被放慢了一樣,緩緩流逝。
他們不知道疲倦,只想著宣洩對彼此的愛意和情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窗外的風停止了。
窗簾不再晃動。
室內的光線穩定下來。
窗外人工湖的漣漪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湖邊有幾隻野鴨在踱步,偶爾有一隻把頭扎進水裡,再抬起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條銀色的小魚。
露西在床沿側躺,把腿收上去,整個人蜷在床邊。
床單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和腳踝。
她整個人有種近乎虛脫的無力。
但內心卻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李復從桌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灌了幾口,他到現在呼吸仍未平穩。
過度的消耗,讓他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科爾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露西的喉嚨沙啞。
像是因為過度使用,不堪重負。
「他問我將來有什麼打算!」李復把水瓶放在床頭柜上,手掌搭在她細軟的後背。
「你怎麼說?」
「我說我想開一家投資公司。」
露西轉過頭看向他。
他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中很好看,鼻樑的線條從眉心一路滑下來,在鼻尖處微微翹起。
輪廓和弧度都近乎完美。
「投資公司?」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還懂金融麼?」
「略微懂一點。」
李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前世接觸過一些股票和外匯。
不過那時候只是淺嘗輒止。
現在,顯然不同,因為他知曉大致的經濟走勢。
這是任何人,哪怕巴菲特、索羅斯這種資本巨鱷,都無法媲美的優勢。
露西沒有深究,「試一下也好,也許你是這方面的天才呢!」
她用情過深,覺得情郎任何方面都很完美。
不是說她沒有理智,而是在熱戀中的男女就是容易這樣,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李復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淺藍色的眼眸里有午後的陽光,也有他的剪影。
他伸出手,把她額前那縷還沒幹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觸到她的耳廓,細膩微涼。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助你把弗里斯特這個姓氏發揚光大。」
露西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常見的笑容,而是全世界你最好的甜蜜。
「不用著急,想做就去試試,」她靠進他的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胸腔的肌肉很結實,隱約能聽到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
她沒想過要靠他來托舉自己。
弗里斯特家族有足夠的能力讓她青雲直上,只要她肯努力。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悄悄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們面前的床單上畫出一個方形的光斑。
光斑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從床頭移到了牆上,然後消失不見。
室內的光線變暗了一些。
露西從他懷裡抬起頭,「現在幾點了?」
李復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快五點了。」
「我們該走了,」露西坐起身,「你住在這裡離市區太遠,去新的住處吧!」
「不著急,」李復攬住她的肩膀。
「趁著天還亮搬過去啊!」
「晚一點也沒關係。」
露西看了他一眼,輕咬了一下嘴唇。
「那我去沖個涼,」她走下床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兩步。
李復從後面拉住了她,「我們一起。」
露西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她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一點得意,像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笑容。
水聲從浴室的方向傳出來。
不過,其中並不是只有水聲,還有百靈鳥一樣婉轉的聲音。
太陽從西邊的山丘後面慢慢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人工湖的水面上映著晚霞,像一面被打碎的銅鏡,碎成無數片金紅色的光。
遠處的天際線上,幾顆星星已經開始眨眼。
李復拎著包下樓,露西跟在身後。
車子駛出度假酒店,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經過那扇鐵門的時候,崗亭里的保安又站起來,按下了開門按鈕。
「新住處在哪兒?」李復隨口問道。
「比這裡離市區更近,離我家的莊園二十分鐘車程,」露西不能帶李復回家住,那麼只能儘量離得近一些。
車子在一條滿是路燈的路上拐了個彎,兩側的樹木卻越來越密。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柏油路面上畫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光斑。
路的盡頭是一片住宅區,房子不大,但每棟之間的間隔都很遠,採光充足。
院子裡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齊,門口種著一種樹蔭很大的喬木。
這是那些優渥的中產階級最喜歡的住宅。
也許比不上那些豪華別墅。
但一樣足夠體面,且周圍治安良好。
露西把車停在一棟白色的房子前面。
房子不大,一層的門廊上亮著一盞燈,暖黃色的,在夜色中像一隻眨眼的眼睛。
「我們到了。」
她從包里翻出鑰匙,遞給李復。
夜風從喬木間穿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李復打開院門,露西卻沒有跟進來。
他轉頭看去,對方已經坐上駕駛位,準備開車離開。
「早點休息,明天再來看你。」
李復微微詫異,他當然希望露西可以留下。
但是,這裡不是洛杉磯。
在家族的眼皮底下,有些事不能太過。
「OK,那麼明天見,」他表情輕鬆,走上前穿過車窗輕吻她的額頭。
露西同樣親吻他的臉頰。
兩人互知對方心意,帶著柔情蜜意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