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卡嘴角微微翹起，然後輕輕搖頭，「不是覺得你要效仿他，但是既然投入了大筆資金，那麼就應該對這個娛樂媒體巨無霸有相應的了解，這些都是能查到的基本情況。」
李復把那份股東結構分析材料又翻了一遍，每一頁都用不同顏色的便簽紙標註了重點，字跡工整，邏輯清晰。
這顯然不是「順手」的事，是有心想要幫他。
「辛苦了，」他誠摯的感謝。
「談不上什麼辛苦，我有助理幫忙，整理起來花不了什麼時間，」伊萬卡很優雅的表示，「倒是你要兼顧各方面分身乏術，真不如把公司總部搬到紐約。」
有助理幫忙肯定是事實，但「花不了什麼時間」一定是客套。
不過搬到紐約的建議是符合情理的。
投資公司要做大做強當然要在世界性的金融中心才能大展拳腳，納什維爾終究只是區域中心，別說在世界範圍內，在全美也不算真正的大都市。
「搬遷的事暫時沒這個必要，」李復輕輕搖了搖頭，不過隨後又話鋒一轉，開玩笑說道：「如果真搬到紐約，還希望你能減免點租金。」
伊萬卡莞爾一笑，「給你免租都行啊！」
「不管怎麼說……」李復把文件合上，放入抽屜里，「謝謝，晚上請你吃飯。」
「你欠我可不止一頓飯了，」伊萬卡眉頭一挑，「可不能光靠嘴說。」
李復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這次一定請，你不是說有好幾家餐廳想試試嗎？現在挑一家，今晚就去。」
伊萬卡看了他一眼，那雙淺棕色的眼眸里映著窗外午後的陽光，亮得有些晃眼。「OK，那我可不客氣了。」
……
晚餐約在曼哈頓下城的一家法國私房餐廳，伊萬卡挑的地方。
整體上店面不是特別大，藏在一條窄巷子裡，招牌也不夠亮眼，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其他裝飾品接近沒有。
這種地方看起來「簡陋」，但李復知道價格一定是天價，好處不會有任何打擾，味道也一定非常正宗。
基本上屬於名流權貴專供。
他帶著伊萬卡推門進去，燈光昏黃而溫暖，牆上掛著幾幅文藝復興時期的銅版畫，桌與桌之間隔著足夠遠的距離，私密性很好，樓上還有特殊包廂。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中間點了一盞燭台。
搖曳的燭光把伊萬卡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她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了下來，披散在肩上。
她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恰到好處，他們的話題一開始主要還是紐約復工的進度、論壇報業重組的方案，後面慢慢涉及到娛樂和籃球。
紐約是籃球之都，麥迪遜花園一直被視為籃球聖地，同時這個地方還擁有全世界最瘋狂的球迷。
可惜，紐約尼克斯這個球隊爛透了。
老紐約人只要想起來不免都會扼腕嘆息。
「尼克斯這些年確實不行，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它奪冠，」伊萬卡放下酒杯，搖頭嘆息，「但是，球隊弱歸弱，麥迪遜花園的氣氛還是最好的，我去看過幾次，坐在場邊都能感受到那種……」
她想描述一種很奇怪的氛圍，但一時想不起來合適的詞。
「那種什麼？」李復問道。
「那種既瘋狂又……絕望的氛圍，」伊萬卡的嘴角一翹，露出苦澀的笑容，「大家明明都知道要輸，但還是坐得滿滿當當……紐約人就是這樣，再爛都要看，看完了還要罵罵咧咧。」
李復想起來想起來那些打遊戲又菜又愛玩的人，可不就是邊打邊罵嗎？
他不覺間莞爾一笑，「看不出來你還挺喜歡體育運動。」
「當然喜歡，不過相比之下，我更喜歡網球，美網的時候，法拉盛草地球場的氣氛不比麥迪遜差。」伊萬卡目光落在燭台上，像是在回憶什麼，「小時候，我父親帶我去看過一次決賽，那種氛圍到現在都記得。」
川普當時告訴她，網球比賽就像是一個戰士站在戰場上，輸了沒有藉口，贏了沒有人搶功，商場也是一樣。
他希望女兒將來能像戰士一樣，商場如戰場，自古就是如此。
「你父親……」李復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川普，這個比喻很難說恰當。
當然川普確實有著無窮的鬥志，很多場合都會被他視為戰場，連被槍擊後都敢握拳對著選民振臂高呼，「Fight（奮鬥）、fight、fight……」
這種精神豈是拜登、柯林頓之流具備的？
「我父親怎麼了？」伊萬卡很是好奇。
「我是想說你父親教育兒女相當成功，」李復換了說辭，「不過，商場有時候可不是孤軍奮戰，此時的你和我難道不是在並肩作戰嗎？」
「這倒是實話，不過我父親他自己做生意的時候，也從來不一個人站上場……」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窗外的曼哈頓在夜色中鋪展開來，霓虹燈的光暈在玻璃上拖出細碎的光斑。
李復端起酒杯，跟伊萬卡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酒杯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脆。
總體來說兩人相談甚歡。
這次共進晚餐使得他們更加熟悉，也進一步拉近了關係。
三天後，李復按照之前和傑克遜的約定，第一次走進摩根大通總部。
摩根大通全球總部在紐約公園大道277號，第一大通曼哈頓廣場，核心建築是高52層的摩天大廈。
大樓矗立在曼哈頓中城最核心的位置，表層是灰白色的花崗岩外牆，大堂挑高足有十幾米，地面鋪著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
2009年的摩根大通與高盛共同成為了後危機時代華爾街的「雙巨頭」之一。
說得不客氣一點，李復此刻腳下的位置是紐約曼哈頓的地標性符號和華爾街信心的重要象徵。
而摩根大通期是將來要重塑金融格局的超級巨無霸。
他之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出現在這裡。
前台的金髮助理顯然已經接到了通知，見到李復立刻熱情迎接，領著他和湯普森穿過安檢門，走進一部高管專用的電梯。
傑克遜的辦公室在四十七樓。
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的天際線，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落地窗的地方幾乎可以俯瞰全城。
傑克遜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打著暗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顯然，對於這次會面，他也很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