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三周，李復在紐約辦公室的一場視頻會議上宣布：本周五全員放假，包機去看霉霉在聖路易斯的演唱會。
麗娜在屏幕那頭愣了一下，「所有人？」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錯，是所有人，允許你們帶家屬，」李復的回答非常肯定。
外匯建倉全部完成，美股和黃金的配置也上了軌道，清潔能源的布局剛剛結束。
他們這個團隊過去三周幾乎沒休息過，該有個徹底放鬆的機會，人不能一直緊繃著，否則前世的他就是「榜樣」。
消息傳開後，納什維爾那邊靜了大概兩秒，然後爆出一陣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
居然還允許帶家屬。
麗娜在視頻那頭笑著搖頭，但沒有反對。
她太清楚團隊最近的狀態了，連續三周每天盯盤超過十個小時，周末也在加班，每個人都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那就這麼定了，」李復看了一眼行程表，「我周四晚上到聖路易斯，你們從納什維爾出發，到了之後酒店匯合。」
李復掛了視頻，靠在椅背上，對湯普森說道：「幫我訂三張後天去聖路易斯的機票，你帶上奧多維亞一起去。」
湯普森愣了一下，眼淚幾乎掉下來，「多謝李總。」
奧多維亞經過被綁架事件，一直鬱鬱寡歡，她確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轉到紐約後陳龍和他的下屬也好吃好喝供著。
但是，她畢竟見識到了人心的險惡，以及其他人的悲慘下場。
醫生判定她有抑鬱傾向。
他們一家都是鄉村音樂的聽眾，奧多維亞現在最喜歡的歌手正是如日中天的霉霉，最頂級的鄉村音樂巨星，或許能撫慰她受傷的心靈。
周四下午，李復和湯普森從紐約起飛，兩個多小時後降落在聖路易斯蘭伯特機場。
晚春時節的聖路易斯氣候溫暖，機場外天色正在變暗，城市的燈光在遠處一層層亮起來。
大機器唱片接機的車輛已經等候多時。
麗娜帶著弗里斯特資本的團隊成員以及家屬四五十號人要出發的更早一些，他們從納什維爾包了兩輛大巴出發。
車上有人打牌，有人聊天，有人在跟著車載音樂輕輕舞動，整個車廂里鬧哄哄的，像是在進行一場春遊而不是去看演唱會。
大巴抵達場館時，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李復自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團隊成員可以通過貴賓通道入場，他們直接繞過了門口那條蜿蜒的隊伍。
李復和湯普森已經在場館內了。
他站在VIP區的座位旁邊，看到麗娜帶著大部隊走進來，朝她揮了揮手。
四五十號人連同一些老人和孩子穿著五花八門的休閒裝，每個人的表情都完全放鬆，可以帶著家人來，讓這份快樂直接加倍。
「老闆，你真的包了一片專區？」團隊裡有人喊道。
「提前說了是團建，總不能讓大家站在後排伸著脖子看吧？」李復很是平易近人，輕鬆地聳了聳肩。
晚上七點半，場館燈光暗下來，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大屏幕上閃過一段開場動畫，然後霉霉從舞台中央升上來，她穿著一件金色亮片連衣裙，手裡抱著那把簽名款吉他，光芒四射。
第一首歌《Fearless》的前奏響起，全場瞬間被點燃。
李復靠在椅背上，看著舞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
十九歲的霉霉在台上奔跑舞動，笑容燦爛，像是在用整個青春的能量填滿這個場館。
他知道再過幾年她會有更大的舞台，更複雜的製作，更宏偉的巡演，但此刻這種純粹的沒有過多包裝的現場感，反而有種以後再也複製不了的真實。
他一直以為鄉村音樂時期的霉霉最具有靈性，無可超越。
演唱會進行到一個多小時後，霉霉在唱一首慢歌的間奏，看向VIP專區，與他目光對視。
他們之間其實離得很近，只有十來米的距離。
但是有時候又似乎離得很遠。
李復的那個小院，他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但是，霉霉每次經過時，都會忍不住往那邊看一眼，她一直記得那個黃昏，一直記得他哼唱的旋律。
他們有至少半年沒有見過面了，偶爾的聯繫不過是朋友間的寒暄。
這個距離似乎無法跨越。
演唱會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散場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團隊裡有人嗓子已經喊啞了，有人還在哼唱剛才那幾首印象最深的歌。
……
李復帶著湯普森和奧多維亞穿過安保通道時，泰勒的助理已經在走廊盡頭等著了。
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性朝他們招手，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李總，這邊請，泰勒正在化妝間等您。"
奧多維亞有些緊張，攥著湯普森的手稍微緊了一點，湯普森低頭看向妹妹，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她人很好，會答應你的"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時，霉霉正坐在鏡子前拆耳環。
她看到李復走進來，立刻從椅子上直直站起，赤著腳走了過去，身上帶著舞台未散盡的體溫，真實得讓人有些恍惚。
"好久不見，"她的聲音裡帶著演出後的疲憊和沙啞。
"是啊！好久不見！"
兩人禮節性的輕輕擁抱。
霉霉鬆開他，退後半步打量了他一下，像是確認他真的還站在那裡，"我們好像有半年沒有見過了，近來還好麼？"
"還行，"李復微微點頭，「半年時間不見，你已經是不可阻擋的時代巨星了。」
Fearless專輯取得了巨大成功，比他前世的時候要更加的成功，各種榜單的霸榜時間更久。
他收購大機器唱片公司後，集中資源培養，提前和環球音樂合作，進一步提升霉霉的曝光度，使得她的音樂傳播更廣。
"原因可不在我這，我邀請你參加音樂節，你永遠都很忙，"霉霉笑著搖頭，那笑容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理解。
「沒辦法，天生勞碌命，」李復微笑著聳肩，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有個小姑娘想跟你合影，我替你答應了，能不能給個面子，滿足她的心愿？」
「當然，我的榮幸，」霉霉立刻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