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復打開房門，湯普森一直在等著。
"李總，電話是摩根大通的傑克遜先生打來的，他說有急事需要您親自接。"他簡短做了一下匯報。
兩人很快來到另一側的會議室。
李復心頭跳了一下，這個時候給他的辦公室打來一個需要他親自接的電話，肯定不會是小事。
電話內傑克遜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特意壓低了音量說話，"李，有人讓我幫他給你遞句話。」
「遞話？」李復有些意外，傑克遜這么小心翼翼，顯然是個大人物，「是誰？」
「迪士尼的鮑勃·伊格爾希望能跟你私下聊一聊，」傑克遜直言不諱，「他說他一直在關注MTV頒獎禮之後的事態走向，認為這件事的發展可能會對更廣泛的娛樂產業產生連鎖影響，希望和你私下見個面。」
伊格爾是迪士尼的CEO，今年剛剛收購漫威娛樂，掌控著全球最大的娛樂公司，名副其實的行業巨頭。
他和摩根大通的CEO戴蒙是好友，跟私人銀行部門也時常有業務往來，而傑克遜恰好跟李復關係很近，所以，他才讓傑克遜充當中間人。
李復能理通這層關係，但是迪士尼的介入讓他始料未及。
傑克遜在電話里繼續繼續說道："如果你方便的話，伊格爾先生可以在洛杉磯安排一次會面，時間地點由你定，他的原話是'希望這件事能有一個體面的收場。'"
李復驚訝於碧昂絲夫婦居然有這種能量，他沉默了片刻，"幫我轉告他，我這兩天都在洛杉磯，隨時都可以。"
"我會傳達到，另外……"傑克遜停頓了一下，還是決定以朋友的立場勸一下，"這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給他個面子，你是時代華納的大股東，如果要布局娛樂產業將來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會跟他打交道的。"
「謝謝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李復謝過傑克遜。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才掛斷電話。
李復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叫來湯普森，「給我查一下伊格爾，包括他的政治立場。」
他不認為碧昂絲有能力請得動伊格爾。
「我這就去辦，」湯普森領命而去。
李復返回套房，聽到客廳那邊響起一陣輕微的震動聲。
霉霉的手機在茶几上亮了起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然後走到套房的另一側接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能聽到零星的幾個詞，"嗯……好……我知道了……"
李復走進房間，在不遠處靠牆站定。
霉霉正好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看到他就站在幾步之外，顯然也有些意外。
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沉默了片刻，光線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暗色的地毯上形成一片不規則的淺金色區域。
"不會有什麼大人物聯繫你，想要充當中間人要你和解吧？"李復隱約猜到了。
方禮告訴他，碧昂絲夫婦請的人大概率是麥當娜。
"你怎麼知道？"霉霉非常意外，剛才的電話是她的經紀人打來的，經紀人告訴她傳奇巨星麥當娜希望能跟她會面。
這幾乎是不容拒絕的請求，作為第一位全球天后，麥當娜的影響力在女歌手中說第二恐怕沒人敢說第一，儘管她已經51歲，仍然不容小覷。
李復嘆了口氣，"我那邊也接到了消息，迪士尼的鮑勃·伊格爾想要見我。"
泰勒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迪士尼的伊格爾？"
她當然知道伊格爾是誰。
"是的，就是那位迪士尼的掌舵人，他通過摩根大通的渠道聯繫到了我，說希望這件事能有一個體面的收場，"李復肩膀靠在牆壁上，"你覺得他和麥當娜是一起來的，還是各自來的？"
泰勒想了一會才說道："麥當娜或許是碧昂絲請過來的，但是我感覺她可能不是要當說客，她大概只是覺得自己是最適合緩解局勢的人選。"
這是她的直覺，判斷依據僅僅是在她的認知中麥當娜和碧昂絲夫婦沒那麼熟。
如果只是因為人情，她不會淌這趟渾水。
"迪士尼那邊給我的感覺也差不多，伊格爾可能是不想這件事對更廣泛的娛樂產業造成持續衝擊，"李復真的不認為一個娛樂明星可以讓行業最頂端的巨頭來當說客。
當然，不排除有政治原因。
迪士尼一直是民主黨的堅定支持者，自由派多元文化敘事幾乎充斥著後面十幾年迪士尼的作品。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是太好的信號了。
他還沒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推遲到2016年以後，現在弗里斯特家族在國會的影響力有限，C.P還沒走上政治道路。
更重要的是，再有幾個月反華浪潮就要來了，理論上他應該先蟄伏。
霉霉靠在走廊的另一側牆壁上，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窗外陽光的通過牆壁折射的光線正以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方式向她和他站立的位置匯聚。
她低下了頭，"李，你想過這件事怎麼結束麼？"
"想過，"李復輕輕點頭。
他知道隨著迪士尼老闆的介入，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就怕了。
"你想怎麼結束？"霉霉抬起頭看向他。
從她的視角看，陽光從落地窗湧入，在李復臉的邊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輪廓，此刻他身上充滿著陽剛之氣。
"怎麼結束由你決定，"李復的語氣很平淡，但分量卻非常的重。
如果她想追究，那就奉陪到底。
他還真不信，娛樂明星還能翻了天去，碧昂絲夫婦罪證真就查不出來？
霉霉內心暖洋洋的，由她決定也就意味著，哪怕傳奇巨星麥當娜和迪士尼CEO充當中間人，如果她不想和解，李復依然願意為她不計代價懲罰傷害她的人。
這換誰會不感動呢？
此刻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但內心比任何時候都更安穩更堅定。
「我們跟他們見一面吧！」
霉霉看向李復，眼神里有柔情有堅定，還有不易察覺的淚光。
她從來都是聰慧的女孩。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忍心陷入李復於困境，以及為此樹立不必要的敵人？
洛杉磯的夕陽緩緩下落，黃昏已經到來，窗外的風從窗戶吹進屋內，吹起了他們頭髮……也吹動著他們內心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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