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的下午，洛杉磯被一層薄雲覆蓋著，光線溫和而均勻，既不像正午時那般的刺眼，也不是黃昏時那麼的濃重。
第一家錄音棚位於西好萊塢一條安靜的小街上，門面不大，內部卻別有洞天。
這是麥當娜約霉霉見面的地點。
她選擇這個地方可以說讓人始料未及，不過也正好可以有一個完美的藉口。
作為前輩以音樂名義與後起之秀一敘。
李復和泰勒到的時候，麥當娜已經在等著了。
她坐在控制台後面的沙發上，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褲，頭髮隨意地披散著，看起來不像一個傳奇巨星，更像一個剛好路過，順便進來坐坐的普通人。
她看到霉霉進來，沒有握手，也沒有誇張的擁抱，只是用一種很自然的方式朝她點了點頭，"感謝你們肯給我個薄面，請坐。"
兩人先後落座，這是李復第一次見到麥當娜，嚴格來說是第一次私下見到麥當娜。
他前世上學的時候，聽過這位全球天后的歌，看過她的MV，MTV頒獎典禮上，他也見到過麥當娜。
總得來說他對麥當娜一點都不陌生。
李復最早聽到麥當娜的名字還是來自於一則八卦緋聞，傳聞麥當娜和籃球巨星斯蒂科·皮蓬有過一段感情，或者說麥當娜當時只是需要一個性伴侶。
麥當娜追求方式很高調，每當公牛隊去洛杉磯打客場，她都會開著帶熱水浴缸的豪車去接皮蓬。
這曾讓麥可·喬丹非常嫉妒，好勝心強的喬丹曾向麥當娜自薦，稱自己能比皮蓬「表現更好」，結果被麥當娜斷然拒絕，表示「沒有一絲可能（not a chance）」。
可見她對皮蓬的表現非常滿意。
此刻51歲的麥當娜不復當年的美貌，不過相比普通人，她保養的算是很好了。
她靠在沙發的扶手上，調整了一下坐姿，沒有直接說這場輿論風暴，而是談起了一件往事。
"1989年，我發行了一首歌，叫《Like a Prayer》，那首歌的MV里有一些宗教意象，當時很多人覺得那是在褻瀆，GG商撤掉了我的合作，梵蒂岡都發表了聲明，局勢一度鬧得很緊張。」
那是麥當娜職業生涯最危險的時刻之一。
「不過我從那場風波獲益匪淺，在短短的幾個月里就學會了區分哪些事需要回應，哪些事不需要回應。"麥當娜看著霉霉，眼神平靜。
"您具體是如何區的？"霉霉問道。
她知道麥當娜一定意有所指，甚至可能是在傳授經驗。
"看它是否會改變你的生活，如果它不會，那它就是噪音。如果它會，那你就需要認真對待，站在更高的位置或者用更好的成績，讓那些人閉嘴。"
麥當娜顯然是在說成為巨星在受人喜愛的同時，也會被無數人詆毀。
這個行業向來都是如此，坎耶事件很惡劣，但通往巨星之路註定充滿荊棘，有些事該翻篇了。
霉霉安靜地聽著，最後緩緩點頭。
麥當娜的目光從霉霉身上移開，看向李復，「李先生今日能來蓬蓽生輝，我看過你在洛杉磯街頭的槍戰錄像，真是好身手，那一腳應該手下留情了吧？否則坎耶要柱拐杖了。」
她關注李複比李復去納什維爾還要早，當年如果再年輕幾歲，她肯定會在自己豐富的感情經歷上再添一筆。
麥當娜某種程度上是一個喜歡尋求刺激，嘗試不同類型的「老玩家」。
「過獎了，不過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李復平淡地回應。
坎耶的人生因此被改寫，職業生涯毀了大半，可能很難再東山再起。
這代價在麥當娜看來足夠了。
「至於碧昂絲夫婦，我不是在替他們說話，而是覺得繼續這麼下去，你們未必能全身而退，」麥當娜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她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內幕不知道。
「此話怎講？」李復倒想聽聽她能怎麼說。
「別的不說，你趕盡殺絕內心確實痛快了，可隨著風暴繼續，輿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轉向，把你們描繪成睚眥必報的惡人，」麥當娜聳了聳肩，「不要覺得這不可能，粉絲和聽眾往往是偏聽偏信的，看對方公關文案怎麼做罷了。」
她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觀點，李復聽完還不得不承認，這有道理。
霉霉微低下頭，像是在消化那段話的重量，"可是我最近不想見他們。"
"那就不見，"麥當娜乾脆利落的表示，"你沒有義務見他們，但你有義務對你的職業生涯負責，音樂本身很重要，但音樂之外的事同樣重要。"
霉霉點了點頭，她當然清楚，她很聰慧，缺乏的只是經驗。
麥當娜再次看向李復，這個年輕人出乎她意料的沉穩，年少成名，30歲以下最富有的年輕富豪之一，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居然不是意氣風發，眼高過頂的姿態。
她還以為對坎耶、碧昂絲夫婦窮追猛打的人，會鋒芒畢露呢！
遇到理性的人反而好辦。
「碧昂絲告訴我，她對坎耶的行為深感抱歉和痛心，如果你們可以接受，她會發布一則聲明，你們雙方經過深入溝通，誤會已經化解，此事就此翻篇。」
麥當娜立場可能不偏不倚，但目的還是為了遞這句話。
碧昂絲夫婦承受了這次巨大的輿論風暴，確實壓力山大，損失也不可謂不大，但是讓他們主動認錯，這當然絕不可能。
如果認錯，幾乎等同於告訴民眾，坎耶的行為是受他們指使，風暴只會愈演愈烈。
如果是這樣，和談還有什麼意義？
李復當然深知這一點，誰讓他沒有直接證據呢？邏輯推理可當不了證據用。
「我們考慮一下，」他沉思了片刻，「今晚一定給你回復。」
「OK，我等你們消息。」
麥當娜站起身與霉霉擁抱致意，鼓勵她這件事本身或許還能有益於她的職業生涯。
全美鬧得沸沸揚揚，歐洲、亞洲的討論度一樣很火熱，知名度和熱度對年輕新星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助推器。
哪怕這些知名度和熱度不是來自音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