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臨近，紐約州下了一場大雪，氣溫似乎直接下降了十度。
約書亞·庫什納坐在高盛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那份剛剛完成的行動方案。
他等待已久的圍剿行動，終於要正式了，而且是多個部門配合。
外面的街道被大雪覆蓋，空空蕩蕩的沒有什麼行人，集團大廈大部分辦公室的燈都關掉了，人們正在準備感恩節的旅行。
他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目光在某個具體條款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更長，那是高盛獲准以超低價購入弗里斯特資本股份的條款。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這是真的，被稱為不可擊敗之人，要隕落了。
約書亞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雙方只是簡單寒暄，然後直奔主題，「下周太晚了，他現在就在納什維爾，縮在那棟小院裡，什麼動作都沒有。這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他不可能在那裡完成任何調整。」
行政部門的人不知道商業行為的緊迫性，如果放在交易日，不管是他們高盛，還是李復的聯合基金都是分分鐘上億的流動。
他當然建議他們現在就去，感恩節不是非過不可，越是這種重要節日，那個男人才有可能越沒有防範，當他們神兵天降，出現在納什維爾，一定有奇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重新評估那道正在收窄的時間窗口，「我需要考慮一下。」
在感恩節假期帶著下屬履行公職，搞不好要被罵，隊友不好帶。
「您想想，一旦我們完成任務，升職的升職，發財的發財，其他的還重要麼？」約書亞抓住了重點，以利益驅動最簡單。
果然，對方心動了。
凌晨的華盛頓聯合機場十分安靜，停機坪上只亮著幾盞白熾燈，光線在深色的地面上形成幾塊邊緣模糊的區域。
約書亞帶著高盛的團隊陪同商務部的調查人員和司法部的法律顧問登上了兩架飛機。
商務部的官員鮑威爾因為上了年紀，臉上的表情像是還沒完全清醒，司法部的職員正在翻看文件，機械地確認每一頁內容。
約書亞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機里循環播放著同一首曲子，目光落在窗外深色的機翼上，他迫切希望飛機儘快起飛，然後抵達納什維爾。
他確實沒有等太久，飛機穿過雲層，下方的大地在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只有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隱約可見。
飛機降落在納什維爾時，天還沒亮。
幾輛黑色SUV已經提前等在停機坪旁，約書亞坐進第一輛車的后座，車門合上後，車駛離機場，穿過納什維爾安靜的街道，預定好的酒店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建築輪廓正在緩慢地變亮，路燈在晨光中逐漸失去存在感。
沿途的建築在灰藍色的光線中逐漸變得清晰，有些房屋的窗戶里已經亮起了燈光，底層勞動者要起早貪黑開始上班了。
臨近感恩節，清晨的納什維爾比平時更安靜，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少數的車輛穿梭而過。
整個團隊在酒店休息了六七個小時，下午兩點開始集體出發，去往弗里斯特資本辦公室所在的大廈進行公務調查。
半小時後，約書亞推開車門，初冬的冷風頓時迎面撲來，天空的太陽似乎沒有太大作用，儘管是大晴天，但溫度依然很低。
唯一的好消息是這邊沒有下雪。
李復已經接到了通知，他和核心團隊成員麗娜、湯普森等正在辦公室內等著。
約書亞走出電梯一馬當先走在前面，商務部的官員鮑威爾是個老油條，不介意讓年輕人打頭陣，他和司法部的職員一起跟在身後。
他們每個人幾乎都成竹在胸，各自的表情帶著一種經過排練後的平靜。
都認為完成任務沒有什麼難度。
李復帶人親自迎接，表情和眼神平靜的像是一壇古井，還是那副令約書亞討厭的成竹在胸的姿態。
「李先生，我想你接到通知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們是來幹嘛的，」約書亞內心恨得牙痒痒，表面卻雲淡風輕。
「你有公職嗎？」李復有些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言下之意是要調查我，也是商務部和司法部的人，或者是FBI，輪得到你高盛？
約書亞直接被懟的啞口無言。
他確實是有些太著急了，高盛的團隊在名義上不過是協助調查的顧問，用來幫助審查弗里斯特資本交易中是否有違法行為。
他沒有權利主動發起問詢。
「行，再讓你囂張一會，」約書亞恨得牙痒痒，但是也只能在心裡罵上這麼一句。
鮑威爾這時出來打圓場，出示了一份文件，「李先生，這是商務部的正式調查通知，我們需要對你主持收購的華為終端業務進行審查，同時希望獲得弗里斯特資本關於股東結構的相關資料。」
約書亞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開始了……一旦開始調查，司法部就可以用李復占有弗里斯特資本70％的股份介入，進而對李復個人進行司法審查。
托馬斯這時候如果識時務，或者想要「奪回」弗里斯特資本的更多股份，他就不應該介入，趁這個機會一起加入這場饕餮盛宴，豈不美哉？
李復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早就吩咐麗娜準備好了所有文件。
收購華為終端業務的協議，他們挑不出任何毛病，最多也就是猜測華為因為他是同胞的身份加了印象分。
但是在法律上他完全清白。
如果計算股份，弗里斯特資本確實在49％中占了大頭，但是這是純粹的投資，他們沒有任何權限對華為的運營進行干涉。
所以，誰多誰少無關緊要。
約書亞以巨大優勢都贏不了，李復完全可以在自己敘事中把對方貶成廢物，別人還挑不出理來。
鮑威爾只是把那份協議隨便翻了一下就交給了下屬，然後他打開有關弗里斯特資本股權結構的文件，這才是重中之重，也是把李復「推向」深淵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