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洛杉磯秦明非常陌生。
但是，凌晨四點的紐約布魯克林他就非常熟悉了，曾經有好幾年他都是這個時間點出來活動。
街道很安靜，路燈昏黃的光穿過稀疏的樹葉落在地上，一陣微風吹動，光影隨著枝葉在地面上來回晃動。
秦明靠在一輛深色轎車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對面那棟樓三樓朝南的窗戶。
窗簾是拉著的，透出一絲極淡的光，像是有人在裡面開著床頭燈。
這裡是靠近老城區的亞裔社區，說是亞裔其實絕大多數都是日裔，只有少量的華裔和印度裔。
深色轎車的副駕駛窗戶半開著，夜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夏季凌晨特有的潮氣和垃圾車駛過後殘留的發霉、腐爛的氣息。
秦明已經派人來踩過點，此刻只是看著那扇窗戶，像在等一個信號。
車后座還坐著兩個穿黑色短袖的年輕人，手裡都捏著一副手套，神情略有些緊繃，像是隨時準備戴上手套開始行動。
不一時，不遠處有一長一短的燈光閃過。
這是他們行動的暗號。
「目標在三樓窗戶朝南那間，裡面有兩間臥室，除了目標人物，還有兩個隨從，按計劃好的辦。」秦明當先開門下車。
兩名下屬緊隨其中，三人均一身黑衣戴了兜帽和口罩，行動迅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段，即便社區有監控也完全無法分辨樣貌。
兩名下屬各拿了一個黑色的工具包，他們沿著公寓樓側面的消防通道繞到後門，一人在門鎖前蹲下來，拉開工具包的拉鏈，取出一根細長的金屬片和一個扭力扳手。
這是一位開鎖高手，只是十幾秒，門就咔嚓一聲被打開了。
公寓樓的走廊里很暗，感應燈反應似乎都慢了半拍。
進去之後，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台階邊緣靠近牆根的位置，那裡不容易發出聲響。
秦明走到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停住，那名下屬再次使用開鎖技術，門鎖的簧片發出輕微的咔嗒聲，聲音雖然很微弱，但在安靜的走廊里還是有點清晰。
門被無聲地推開，這裡疑似小型的兩居室，房間跟單身公寓似乎都沒多大差別，一進門就是客廳，堆著一些紙箱和雜物。
左側有一扇半掩的門，透出暖黃色的光線。
秦明三人側身進入客廳，在黑暗中站定了片刻，用來穩住呼吸，觀察形勢。
這個時間點理論上是人一天最睏乏的時候，即便喜歡深度熬夜的，這個時間點應該也睡下了。
很不巧的是，屋內有人似乎沒有睡死，秦明他聽到那扇半掩的門內有人翻了個身，床墊彈簧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秦明決定立刻行動，迅速推開門，閃身進了屋內。
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正是大橋直樹本人，他聽聲響正要從床上坐起來，手伸向床頭櫃方向，裡面放著一把手槍。
秦明已經跨過門檻，左臂迅速箍住他的脖子，右手捂住他的嘴，勢大力沉的將其摁在床上，床墊彈簧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聲，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客廳另一側幾乎同時傳來幾聲悶響。
秦明的兩名手下從另一個方向控制住了大橋直樹的兩名隨從，因為是突然遭遇，敵人猝不及防，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大橋直樹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盯著那個看不清輪廓的人影。
秦明沒有著急，等他的掙扎越來越弱，才冷哼一聲說道：「不要怕，反正人都要死，你也就是提前了三四十年而已。」
大橋直樹略懂中文，聞言立刻劇烈掙扎，可惜只是徒勞罷了。
他不到165cm的瘦弱身材在秦明面前跟抓小雞仔沒什麼分別，只是稍一用力，他立刻呼吸急促，喘不過氣了。
「不想死麼？這很簡單，」秦明略微鬆了一些，讓他喘口氣，「你只要寫一篇真誠的悔過書，我就放你活著離開如何？」
「你做夢，」大橋直樹怒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寫了以後我也是死，而且會被你們設計成自殺……你絕不可能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想要的。」
別說寫不寫都是死，在他這種極端右翼分子眼裡，就算能活他也不會寫。
「冥頑不靈，」秦明用膝蓋摁住大橋直樹，拔出手槍安上消音器，「你不寫以為就能阻止我麼？你的社交媒體帳戶一樣能用，明天你的悔過書就會在全網發布……」
大橋直樹瞬間絕望了，因為近幾天他一直高強度關注輿論，電腦幾乎就沒有關過，敵人想要用他們的帳號發布悔過書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而一旦寫了悔過書，那他就是右翼分子的「罪人」，他想到這裡奮力掙扎，想要負隅頑抗。
秦明不給他一點機會，把他拎起來按到地上，衝著腦門直接就是一槍。
大橋直樹至死都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秦明隨後拿起大橋直樹還有餘溫的右手，握住那把槍。
自殺現場有了初步的框架。
隨後，他走到電腦前，用日語按照事先精心設計好的語言，發布了悔過書。
悔過書上大橋直樹痛哭流涕，揭露了腳盆雞右翼分子這幾十年不遺餘力的在北美想過通過媒體和輿論洗白和篡改二戰歷史，為此不惜威脅、迫害多名人士。
其中包括南京大屠殺的作者，張純如女士。
他「承認」罪行並因此羞愧「自殺」。
秦明忙完這些，從臥室內走出，他的下屬早將大橋直樹的兩名隨從綁了起來。
讓大橋直樹死的那麼痛快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兩個人可就不能輕易放過了。
「把他們帶回去，最近不是有一幫韓國佬在高價收活體高達麼？」秦明吩咐下屬，「安排渠道把他們送過去，記住一點，價錢好商量，但是要求必須無麻取貨，明白吧？」
「好的，我現在就去辦。」
兩名下屬押著大橋直樹的隨從往外走去。
這時，門口又進來一名黑衣人來負責收尾，也就是「清掃戰場」。
「這次任務不能有任何閃失，你用心布置現場，只要沒有差錯，佣金是平時的三倍，」秦明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首次給新主顧做事，絕不能有任何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