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泉莊園的書房裡,李復剛看完一份文件,湯普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屏幕還亮著。
他走到桌前,小聲說道:「洛杉磯那邊傳來消息,三本次郎也死了。」
這是大橋直樹「發布」悔過書的兩天後。
李復放下文件,看了一眼湯普森的表情,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他就在他住的房間內,現在沒有打鬥痕跡,床上很整齊,像是他自己開門讓人進來的,警方初步判斷可能是熟人作案,」湯普森頓了一下,「我跟秦明那邊確認過,不是我們的人動的手。」
李復靠回椅背,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有答案,「應該是腳盆雞右翼那邊自己乾的。」
「為什麼?」湯普森有些不理解。
「三本次郎知道的太多了,大橋直樹那邊出了事,他們怕三本次郎『效仿』,所以提前動手把他處理了,這樣即使有人想查,線索也斷在他們自己手裡。」
李復猜測是這樣,否則其他任何一方動的手都解釋不通。
湯普森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李復起身看向窗外,經過這麼一波衝突,腳盆雞的國際形象已經崩塌,腳盆雞右翼在北美的主要聯絡點和執行層估摸著都要大換血,再組織起來需要時間
他猜測對方怎麼也要消停一陣子了。
「需要我讓秦明那邊繼續盯著嗎?」湯普森問道。
「不用,」李復搖了搖頭,「盯得太緊反而會逼他們更快地重建,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收手了,才會放鬆警惕。」
這種事哪怕是國家層面介入,也真的很難徹底清除乾淨,更別說他個人了。
更何況,這次動靜鬧這麼大,民主黨的一些議員要恨死他了,他不能再說別的出格的事,最好從公眾面前消失。
如果不是這些議員要制定什麼亞太再平衡戰略,屢次在輿論上與民眾對立,呼籲什麼平衡報導,不能因為軍國主義忽視普通民眾等等,給了茶黨瘋狂進攻的理由。
恐怕他就要面臨第二次國會審查了。
他後面必須得更加謹小慎微。
事實確實如他所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腳盆雞忙於挽回自身的國際形象,狂熱右翼分子在他們本土都受到了激烈的輿論聲討,他們自然無暇再興風作浪。
不過,李復仍然沒有選擇返回洛杉磯,儘管那裡有不少文件等著他簽署。
因為,他暫時無暇分身,伊萬卡距離臨盆越來越近了。
這天,他照常通過視頻電話安排工作,窗外的陽光正在變淡,雲層在遠處堆積,像是要變天了。
他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務,剛站起身,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兩人相隔只有幾十米,伊萬卡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語氣比平時急促了一些,「我好像要生了……」
李復來不及回答,立刻衝出書房,趕到臥室。
伊萬卡額頭滿是汗珠,立刻握住他的手,不過卻是在安慰他,「你別著急,醫生正在趕過來。」
她早就配備了頂級私人醫生。
李復儘量平復下呼吸,攬住伊萬卡的肩膀,「我不著急,最重要的是你……」
他嘴上不著急,但手腳還是忍不住地顫抖,擔心醫生來的太慢,擔心有哪怕一絲意外。
反而,伊萬卡是更平靜的那個。
這時屋外開始下起了雨,雨點不是很大,但非常密集,打在窗戶玻璃上發出持續的細碎聲響。
私人醫生克拉克來的非常快,她趕到之後立刻要求李復先出去。
李復剛要說什麼被她擺手制止。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能夠保證我什麼都不說出去,但我的助手未必能夠做到,」克拉克說得很直白。
她和僱主伊萬卡簽署了保密協議,孕期內的所有事都不會向外吐露一絲一毫。
她的助手也是同理,但是多一個人知道也就意味著多一份風險。
伊萬卡是秘密產子,為了C.P的政治前途,這件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絕不可能對外公開。
李復無話可說,只好先離開。
他在另一間房內坐下,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時間,只是帶著焦慮帶著不安就那麼坐著。
牆上的鐘指向下午四點半,窗外的雨聲從玻璃那邊傳來,模糊而持久。
大概二十分鐘後,嬰兒的哭泣聲傳來。
李復瞬間站了起來,他知道他和伊萬卡的孩子來到了這個世界,他的心情很複雜,激動、欣喜和失落兼而有之。
激動和欣喜是人之常情。
而失落則是因為他無法常伴左右。
他的情況在這個地界太過複雜,哪怕有一天C.P成了大統領,恐怕實際上的外孫也只能當做孫子來養。
又或者他把這個孩子帶到國內,讓老父親代為撫養……
李復正在胡思亂想,房門被推開了。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不易察覺地舒了口氣,「不用擔心,母子平安,她們在等你。」
李復聽到這句話,站在房間內有那麼一瞬間沒有動,像是母子平安這四個字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穿過屋內的空氣,抵達他的耳朵……
他之前設想過這個場面,但真到來時仍有點手足無措。
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發出持續的低響,屋內的燈光均勻地鋪滿了整個房間……一切在這一瞬間都顯得不太真實。
不過,也就那麼一瞬間,他回過神立刻如離弦之箭,衝進了伊萬卡分娩的房間。
床上的伊萬卡氣色不是那麼好,顯然順產後讓她有些虛脫,但是,她的嘴角一直展露著笑容,眼神中也閃爍著母性之光。
她的懷裡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在咿呀咿呀的叫聲。
「你辛苦了,」李復蹲在伊萬卡面前,憐惜地輕撫她的臉頰。
「是個男孩,」伊萬卡把孩子送到李復面前,「希望他長大了能像你一樣。」
李復接過孩子,孩子的眉眼有些像伊萬卡,臉頰輪廓則有些像他,但不管像誰,將來一定不會丑。
「我倒希望是個女孩,將來像你一樣漂亮,」他抱著孩子與伊萬卡額頭相抵。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