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沐雪和柳如欣每天下午吃完飯就直奔大禮堂排練，有時候一練就到晚上九點多。
劉岩比她們還準時，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後台，搬椅子、調音響、檢查燈光線路，幹得比正式的後勤人員還賣力。
自從上次張恆知道有人渾水摸魚後，學生會那邊卡得嚴了不少，每天簽到核對人數，連袖章都換成了帶編號的新版。
曹子龍和黃強自然沒了去的理由，乾脆窩在宿舍打遊戲，兩個人組排上分，倒也打得有聲有色。
至於葉凡和向婉——
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沒課的時候要麼在校園裡轉轉，要麼就回華天苑待著。
葉凡現在對那套房子已經駕輕就熟，廚房裡的鍋碗瓢盆用得比自己家還順手。
日子過得快，一轉眼就到了元旦前一天。
巧的是，這天也剛好是星期五。
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結束後，準備時間很長。
元旦晚會，今晚六點正式開始。
「凡哥！凡哥！咱們班的座在哪兒啊？」黃強從教室里探出半個腦袋。
葉凡看了一眼林欣蕊剛發在班級群里的座位圖：「A區，第七排到第九排。」
「行！我先去占座了，我得坐過道邊上，腿長。」黃強扯了扯衣服就往外走。
曹子龍：「你那腿比我還短半個拳頭。」
「你放屁！坐過道邊是為了方便上廁所！」
葉凡沒跟他們一起走，他在走廊拐角等了兩分鐘，向婉就從女生那邊的樓梯口出來了。
今天她換了一件黑色的高領修身毛衣，外面披了件駝色的短款呢子外套，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直筒西褲，腳上踩著一雙尖頭短靴。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露出線條乾淨的側臉和那顆淚痣。
這一身利落又禁慾，偏偏那雙狐狸眼帶著點沒睡醒的慵懶，把整個人的氣質拉向了另一個方向。
葉凡心裡默默給了個評分——今天這身，九分半。
扣掉的半分是因為太好看了，等下在禮堂里回頭率肯定爆表，想想就煩。
「走吧？」向婉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把手伸了過來。
葉凡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往兜里一揣，連著自己的手一塊兒塞了進去。
「手怎麼又是冰的？」
「剛洗手了！想啥呢？」
兩人順著人流走向大禮堂。
六點整，燈光暗了下來。
大禮堂里坐得滿滿當當，少說也有兩千多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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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LED屏幕亮起來，「京藝大學2025年元旦文藝匯演」幾個大字在藍色的背景上緩緩浮現，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掌聲。
葉凡坐在第八排靠中間的位置，左邊是向婉，右邊是曹子龍。
黃強果然搶到了過道位置，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殼往口袋裡吐，看起來像是來看二人轉的。
至於劉岩——他沒坐在觀眾席。
葉凡往後台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個虎背熊腰的身影正站在側幕條旁邊，雙手抱胸，表情嚴肅得像個保鏢。
主持人上台了，一男一女，聲音洪亮，台風穩健。
開場白說了一通新年祝詞後，第一個節目登場——音樂系的合唱團。
「這節目幾個啊？」葉凡低聲問向婉。
向婉拿起座椅靠背上插著的節目單翻了翻：「二十三個，沐雪和柳如欣是第十一個。」
「那得等一陣了。」
前面幾個節目中規中矩，有朗誦的，有彈吉他彈唱的，有表演相聲的。相聲是兩個文學系的男生，段子不算太好笑，但勝在尺度大，拿輔導員開涮，台下笑成一片。
葉凡注意到向婉看節目的時候一直在拆一顆棒棒糖，拆開看了一眼口味，皺了皺眉，又塞了回去。
「怎麼了？」
「草莓味的，不想吃。」
葉凡從她手裡把棒棒糖拿過來，撕開包裝紙直接塞嘴裡了：「行了，別浪費。」
向婉歪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過去，到第九個的時候，台上來了一群跳街舞的男生，音響開到最大，貝斯聲震得座椅都在抖。
黃強在那頭嗷嗷叫，跟著節奏拍手，曹子龍則安安靜靜地看手機，順便給葉凡發了條消息。
【考公第一】：劉岩剛才在後台差點把音控師推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
【考公第一】：音控師調試的時候把沐雪她們那個節目的音樂放錯了一次，劉岩立馬衝過去說你是不是不會幹活。人家音控師都懵了，問他你他媽誰啊。
葉凡差點笑出聲。
有這哥們，包笑的。
第十個節目結束，主持人報幕。
「接下來請欣賞，由藝術系視覺傳媒班帶來的雙人現代舞——《鏡》表演者：沐雪、柳如欣。」
掌聲響起來的瞬間，葉凡明顯感覺到身後幾排的動靜大了不少。
畢竟開學到現在，208宿舍那四個人的顏值在藝術系裡已經傳遍了。
舞台上的燈光變了，從暖白色切成了冷藍色，煙霧機吐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兩個身影從舞台兩側走了出來。
沐雪今天的造型和排練時不一樣。她穿了一件銀灰色的連體舞衣，面料有些反光，在冷色燈光下流淌著金屬質感。
頭髮盤成了一個利落的高丸子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下頜線。
柳如欣依舊是白色，但換成了一條及膝的紗裙，輕盈得像一團雲。
音樂響了。
開頭是一段極輕的鋼琴，幾個音符稀疏地落下來，像水滴砸在鏡面上。
兩人面對面站著，動作從手指開始，慢慢延伸到手臂、肩膀、腰身。像是鏡子裡外的兩個倒影，每一個姿態都是對方的翻轉。
葉凡不太懂舞蹈，但看得出來這支舞編排得很用心。沐雪的動作乾脆有力，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張力，而柳如欣則柔得像水，兩人一剛一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音樂到了中段，節奏驟然加快。
沐雪一個甩頭，髮絲從盤好的髮髻中散落了幾縷，她沒有停，順勢接了一個連續的地板動作，身體旋轉著壓下去又彈起來，腰腹的力量控制得極其精準。
台下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呼。
葉凡往側幕方向看了一眼。
劉岩整個人都繃直了，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下巴微微揚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中央。
那表情，哪裡是什麼體育課代表在檢查安全隱患。
分明就是一個傻子在看自己喜歡的人發光。
音樂進入尾聲，兩個人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定格在一個背對背的姿勢上——沐雪微微仰頭，柳如欣低著頭，兩人的手在身後交握。
燈光緩緩熄滅。
一秒。兩秒。
掌聲炸了開來。口哨聲、尖叫聲、跺腳聲混成一片，幾乎要把禮堂的屋頂掀翻。
「走吧。」向婉站了起來。
「啊？現在？」
「不然呢，來這裡就是為了看這兩人的，看完不走幹嘛？」
葉凡點了點頭，也跟著向婉站起身。
結果剛走了沒多久，向婉神神秘秘的走到靠近葉凡：「今天要不要找兩個宿舍的人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