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的問題提出的瞬間，客廳的氣氛就變了。
葉凡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和向婉身上，那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不太舒服。
他放下筷子，腦子裡飛速運轉——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背後的水很深。
向婉靠在沙發上，紅酒杯在手指間輕輕轉動，光線透過酒液映出暖紅的顏色。
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扭頭看了葉凡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葉凡知道這是個陷阱。
「我們兩個是……」葉凡開口，試圖找個模稜兩可的說法來混過去。
向婉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是互相吸引。」她的語氣很平靜，就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事實，「表白只是把已經存在的東西公開出來罷了，喜歡這種事，不分先後。」
桌上安靜了兩秒。
然後黃強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一下茶几。
「我操！這話說得！」他轉向曹子龍，「你聽聽，這就是高情商！咱倆怎麼就說不出來呢？」
柳如欣捂著嘴笑，韓秋憶也跟著笑了起來。就連一直冷著臉的曹子龍嘴角都翹了一下。
葉凡在心裡給向婉豎了個大拇指——這女人反應真快，三句話就把一個可能尷尬的局面轉圓了。
但沐雪顯然沒有完全被糊弄過去，她眯著眼看了看向婉，又看了看葉凡，嘴角帶著點壞笑。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行吧，我信你們。」她端起果酒杯，「來，敬你們的互相吸引。」
眾人舉杯。葉凡和向婉也跟著碰了一下。
酒下肚的那一刻，葉凡感覺到向婉的腳在桌下踢了他一下——那是在慶祝他們剛才成功度過了一個難關。
遊戲繼續。
又轉了幾輪，眾人的臉都泛起了酒精的紅暈。黃強已經喝得有點上頭，說話開始漏風，什麼話都往外蹦。
曹子龍則保持著冷靜，但那杯子裡的啤酒也在逐漸見底。
沐雪的臉頰緋紅，眼睛閃閃發亮，坐在沙發上的姿態也放鬆了不少，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柳如欣靠在她肩上，兩個人湊在一起咯咯笑，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年輕女生特有的無憂無慮。
向婉喝了幾杯紅酒，但氣質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深了一些，說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腿交疊，那件黑色高領毛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體曲線。
葉凡注意到劉岩的目光一直在沐雪身上打轉，那個樣子就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手裡的果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但喝下去的東西好像沒有任何作用，腦子依然清醒得過分。
葉凡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沐雪講的一個舞蹈趣事上，靠近了劉岩，壓低嗓音。
「哥們，我記得你是有話和沐雪說是吧？」葉凡在他耳邊說，「這真心話大冒險就不玩了，你自己自覺點唄？」
劉岩的身體立刻繃緊了。
他轉過頭看向葉凡，眼神里是明顯的慌張和拒絕。
「你別瞎說，我——」
「你什麼你。」葉凡打斷他，「都這麼明顯了，還裝什麼呢？」
劉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低下頭，攥著手裡的果酒杯，指尖都泛白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只有葉凡能聽見。
葉凡沒再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了廚房，他需要給這哥們一點空間，也需要給這個場景一點推力。
在廚房裡，他把手機拿出來，在307宿舍群里打了幾個字，然後刪掉了。
再打，又刪掉了。最後他直接把手機扔在了一邊，決定讓這事兒自然發展。
當葉凡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他發現沐雪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落地窗邊。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身體微微搖晃——顯然是喝得有點多了。
柳如欣還坐在沙發上，和韓秋憶聊著什麼，沒有注意到沐雪。
劉岩看了看葉凡，又看了看沐雪，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走向沐雪的步子有點僵硬，就像兩條腿不太聽使喚。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他停頓了好幾秒，才開口。
「沐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沐雪轉過身，看向他。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眼神顯得格外清亮，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劉岩看，似乎在等他說什麼。
客廳里的其他人都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黃強的嘴巴張得老大，曹子龍抬起了頭，向婉也轉過身來，手裡的紅酒杯停在唇邊。
劉岩的喉結動了動。他的手垂在身側，然後又抬起來，最後還是垂了下去。
「我……」他開口，但聲音很低，「我有話想和你說。」
沐雪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他，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整個客廳的空氣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葉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這是個關鍵時刻。
劉岩深吸一口氣，眼睛裡閃過了某種決絕的光芒。
「我喜歡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從一開始就喜歡你。那些什麼體育課代表的職責、燈光安全隱患，都是藉口。我就是想要找個理由待在你身邊。」
沐雪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就這麼看著劉岩，眼神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
黃強的啤酒杯懸在半空中，曹子龍推了推眼鏡，向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劉岩繼續說：「我知道這樣很不講理，我也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喜歡你。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給我答覆，我就是想說出來。」
他的臉紅得厲害，紅到了耳朵尖，紅到了脖子。
沐雪看了他很久，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啊。」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真的是又呆又可愛。」
劉岩的身體僵住了。
沐雪走近了一步，在劉岩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你啊，」沐雪的手指戳在劉岩額頭上，力氣不大，聲音卻很清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來後台是為了什麼？」
劉岩整個人石化了。
沐雪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臂，歪著頭看著他。
臉頰上的粉色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什麼，眼尾彎彎的，帶著點得逞的笑意。
「燈光安全隱患？你唬誰呢，全後台就你一個人每天檢查同一盞燈，那燈被你盯得都該報警了。」
劉岩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沐雪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那我答應你了。」
劉岩：「……啊？」
「我說，我答應你了。」沐雪說第二遍的時候，聲音比第一遍還小，但每個字掉在客廳里，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