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徹底炸了。
黃強第一個蹦起來，手裡的啤酒罐差點甩出去，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臥槽！！！岩哥你成了！！！」
向婉端著紅酒杯，目光落在那兩個人身上，眉眼柔和下來。
劉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僵硬地舉起了右手。
沐雪看著他：「你幹嘛？」
「我……能握個手嗎？」
沐雪沒忍住笑出了聲，直接把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拍了下去：「你是不是傻？」
「嘿嘿……」
葉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劉岩那張紅得發燙的臉，心裡鬆了一口氣。
行吧，傻歸傻，好歹成了。
黃強鬧了好一陣，忽然安靜了下來。他端著啤酒罐，視線從劉岩和沐雪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面無表情嗑瓜子的曹子龍身上。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哥們。」
曹子龍抬眼看他。
「我倆啥時候能找到對象啊？」
曹子龍把瓜子殼丟進桌上的垃圾碟里，動作不緊不慢，嘴角帶著點自嘲。
「難咯。你忘了開學那會兒咱仨說的什麼了？」
黃強一愣：「說啥了？」
「這就忘了？」曹子龍下巴點了點面前的沐雪和柳如欣，「一個班，注孤生！」
黃強的表情凝固了兩秒，然後整個人癱倒在沙發靠背上，舉著啤酒罐朝天花板幹了一口。
「操，一語成讖了。」
葉凡差點笑出聲。
但他沒說話，端起桌上的果酒抿了一口。
——
轉眼就到了凌晨一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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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場面已經不太能看了。
黃強整個人歪在沙發扶手上，打著呼嚕，嘴角還掛著半截瓜子殼。
曹子龍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茶几腿，眼鏡歪到了鼻尖上，頭一點一點的。
劉岩和沐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陽台那邊，隔著落地窗的玻璃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靠在一起，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柳如欣已經徹底趴在了茶几上，臉枕著自己的胳膊，呼吸綿長，睡得很沉。
葉凡也有點上頭，太陽穴突突地跳，但腦子還算清楚。
他掃了一圈客廳，目光最後停在了沙發另一頭——韓秋憶坐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杯溫水，是整個場子裡唯一一個看起來還完全清醒的人。
她整晚都沒喝太多，大部分時間都在廚房忙前忙後，真正坐下來的時候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抿果酒。
葉凡不禁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活得太累了，什麼場子裡都是當媽的角色。
韓秋憶似乎察覺到葉凡的目光，抬起頭，跟他對視了一下。
她環顧了一圈客廳里東倒西歪的人，猶豫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葉凡旁邊，壓低聲音。
「葉凡，我去附近給他們找個酒店吧。」
葉凡愣了一下。其實他想過讓大家直接在客廳湊合一晚上的——地方夠大，沙發夠長，再鋪兩床被子，八個人擠一擠也不是不行。
但韓秋憶接下來的話讓他明白了。
「回學校肯定不現實了，一點多了打車都不好打。但這麼多人在向婉家裡過夜……男男女女的，傳出去說不清楚。」
她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葉凡反應過來了。
他下意識往向婉的方向看了一眼——向婉坐在單人沙發上，半闔著眼，紅酒杯里還剩一點酒液晃蕩著。
她喝得不算少，但遠沒到醉的程度，更像是那種微微上頭之後犯懶的狀態。
韓秋憶說得對。劉岩他們三個大男人留在這裡過夜，不管實際上發生了什麼，傳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葉凡點了點頭，「那我帶哥幾個出去找酒店，沐雪她們就拜託你了。」
韓秋憶嗯了一聲。
葉凡轉身去陽台，敲了敲玻璃門。
劉岩轉過頭來，表情還帶著點傻乎乎的笑。
「走了，別膩歪了。」
「啊？去哪兒？」
「酒店。你不會以為在這兒過夜吧？」
劉岩看了看沐雪，又看了看葉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沐雪倒是先開口了：「去吧去吧，明天再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道別。
劉岩的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點了點頭。
葉凡又去沙發那邊把黃強推醒了。這哥們睜開眼的時候，嘴裡還嘟囔著「媽，我還沒有女朋友」，葉凡直接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曹子龍倒是好叫，推了一下肩膀就清醒了，默默撿起眼鏡戴上，站起來的動作還挺利索。
三個人換了鞋。
葉凡走之前回頭看了向婉一眼。
向婉微微抬了抬眼皮，朝他揮了揮手，那動作慵懶得很。
葉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倒是輕鬆。
——
附近的連鎖酒店步行三分鐘就到了。葉凡開了一間三人間，把三個人塞了進去。
黃強一進門就撲到床上，鞋都沒脫，臉朝下砸進枕頭裡，兩秒之內鼾聲就起來了。
曹子龍在另一張床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抬頭看了葉凡一眼。
「凡哥，你不住？」
「我回去。」
曹子龍嗯了一聲，沒多問。
劉岩站在房間中間，雙手揣在褲兜里，表情還是那種沒從夢裡醒過來的樣子。他忽然轉向葉凡。
「凡哥。」
「嗯？」
「謝了。」
葉凡看了他兩秒，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以後對人家好點，別整天燈光安全隱患了。」
劉岩咧嘴笑了。
葉凡把房門帶上，走出酒店。
凌晨兩點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在地面上。
冬夜的冷風吹過來，酒意散了大半。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韓秋憶在群里發了消息，說女生們都安頓好了，沐雪和柳如欣已經睡了，她在客廳守著。
葉凡回了個「辛苦」，然後插著兜往華天苑走。
推開1602的門，客廳已經收拾過了。
茶几上的瓶子和碟子都清理掉了，桌面擦得乾乾淨淨，垃圾袋紮好了口放在門邊。
大概率就是韓秋憶做的。
葉凡在心裡記了一筆——以後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這姑娘。
衛生間傳來水聲，門縫底下透著暖黃的光。
向婉在洗澡。
葉凡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
過了大概十分鐘，衛生間的門開了。
向婉裹著浴巾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她路過客廳的時候，看了葉凡一眼。
「回來了？」
「嗯，都安排好了。」
向婉哦了一聲，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往臥室走。
葉凡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浴巾裹得很緊，但那個腰線和肩胛骨的輪廓還是藏不住。
濕發貼在她白得發光的後頸上，水珠沿著脊背的弧度往下滑。
他移開目光，站起來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葉凡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的事。
劉岩那小子總算把話說出來了，雖然過程蠢得沒法看，但好歹結果是好的。黃強和曹子龍就不好說了，不過那倆人的事急不來。
韓秋憶今天的表現確實讓他刮目相看了一把——不聲不響的，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至於向婉……
葉凡關掉花灑，拿毛巾擦了擦頭髮。
今晚她那句「互相吸引」，說得雲淡風輕的，但意思夠明白了。
葉凡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他圍上毛巾，把換洗衣服抱在手裡，推開了臥室的門。
然後他整個人定在了門口。
向婉側躺在床上。
頭髮還沒吹乾，散在枕頭上，深色的髮絲襯著淺灰的床單。
浴巾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一件黑色的吊帶睡裙，料子薄得發亮，貼在身上，把腰到胯骨的那條曲線勾得清清楚楚。
裙擺很短，堪堪蓋住大腿根。
她側躺著，兩條腿疊在一起，那個弧度從膝蓋一路延伸到裙擺邊緣。
肩帶從左邊的肩頭滑下來了一截，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膚，鎖骨窩裡還掛著一顆沒擦乾的水珠。
她好像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很淺，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