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葉凡感覺自己的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動了一下，渾身的骨頭都發出抗議的呻吟。
昨晚的瘋狂像是電影快放，一幀幀在腦子裡閃過，每一個畫面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凌亂的深灰色床單，以及枕頭上散開的一大片烏黑的長髮。
向婉還在睡。
她側著身子，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只露出一個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微微顫動的長睫毛。
被子只蓋到了她的腰，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後背。
光滑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昨晚失控時留下的幾道曖昧紅痕。
葉凡的目光順著她優美的背部曲線一路往下，最後停在那挺翹的弧度上。
他喉結動了動，感覺一大早的，身體裡又有一股邪火被勾了起來。
這個女人，就是個天生的妖精。
他小心翼翼地撐起上半身，想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剛一動，旁邊的人就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鼻音。
向婉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水光瀲灩的，少了平時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慵懶的嫵媚。
她看著葉凡，幾秒後，聲音沙啞地開口：「早。」
「早。」葉凡應了一聲，嗓子也幹得厲害。
向婉動了動，似乎想坐起來，但剛一用力，就蹙起了眉，倒吸一口涼氣，又軟綿綿地癱了回去。
「嘶……腰要斷了。」她抱怨道，聲音裡帶著點委屈。
葉凡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昨晚也不知道是誰一個勁兒地挑釁，現在知道喊疼了。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活該。」
向婉眯起眼，抬起一條腿，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蹭了蹭他的小腿：「你再說一遍？」
那動作帶著十足的威脅意味，但配上她現在這副渾身無力的樣子，非但沒有殺傷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葉凡抓住她作亂的腳踝，握在手裡把玩著，那皮膚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絲綢。
「不說了不說了，」他投降道，「今天元旦，想不想出去玩？」
向婉想了想：「去哪兒？」
「不知道，要不把他們都叫上，中午一起吃個飯？」葉凡提議道，「正好慶祝一下劉岩那小子脫單。」
「行。」向婉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你來安排，我再睡會兒。」
葉凡看著她又縮回被子裡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手機。
他先點開了307宿舍的群。
一晚沒看，裡面已經有幾條消息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凡哥，我怎麼在酒店？我昨晚不是在向婉學姐家嗎？
【考公第一】：我也在。
葉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好色之徒】：你忘了？昨天你跟子龍喝多了，倆人抱在一起難捨難分的，我就給你們開了個房，沒打擾你們的好事。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群里就炸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
【我永不空軍】：臥槽！葉凡你他媽放屁！我昨晚明明睡的沙發！
【考公第一】：……
【考公第一】：葉凡，你是不是想死？
葉凡看著屏幕上曹子龍那句帶著殺氣的問話，都能想像出他推著眼鏡，面無表情說這話的樣子。
【好色之徒】：開個玩笑。行了，都起來吧，中午一起吃個飯，十點來華天苑集合。
另一邊，向婉也摸出手機，在她們208的宿舍群里發了消息。
【壞女人】：上午十點，來我家集合，中午一起吃飯。
【不是少蘿】：收到！
【小土豆】：好嘞！
【酒】：OK。
上午十點，華天苑1602的門鈴準時響起。
葉凡打開門，黃強、曹子龍和劉岩三個人站在門口，一個個都頂著宿醉後的憔悴。
「進來吧。」
三人換了鞋進屋，向婉家的客廳雖然昨晚被韓秋憶收拾過，但畢竟八個人鬧騰了一宿，地毯上還是有些瓜子殼的碎屑。
沐雪和柳如欣她們幾個女生也剛到沒多久。
韓秋憶已經很自然地拿起了吸塵器開始清理地毯，沐雪則拿著抹布在擦茶几。
劉岩一看到沐雪在幹活，整個人跟上了發條一樣，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從沐雪手裡接過了抹布。
「我來我來，你歇著。」他的語氣殷勤得有些過頭。
沐雪愣了一下，看著空了的手，又看了看他。
旁邊正換鞋的黃強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用東北腔調侃道：「哎我操，岩子，你這可以啊。這才剛確認關係，今天就上趕著當牛做馬了是吧？」
他嗓門大，這話一出，客廳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劉岩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沐雪卻是一臉狐疑地看向黃強，又看了看劉岩，支支吾吾地問：「什麼……什麼確認關係？」
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沐雪身上。
劉岩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猛地往下一沉。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緊張地看著沐雪：「你……你不會昨天喝多了，什麼都忘了吧？」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恐慌。
黃強也愣住了，撓了撓寸頭，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曹子龍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
葉凡靠在門邊，抱著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沐雪看著劉岩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臉上的困惑和茫然持續了好幾秒。
就在劉岩的心沉到谷底，以為自己昨晚的表白只是一場夢的時候，沐雪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彎成了月牙。
「你這個呆子！」她笑著捶了劉岩的胳膊一下。
劉岩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她：「啊？」
沐雪收住笑，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但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昨天是喝酒了，但是……」她故意拉長了音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岩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
「酒後吐真言啊，」沐雪歪著頭，俏皮地眨了眨眼，「說的當然都當真啦。」
話音落下，劉岩感覺自己像是坐了一趟從地獄直達天堂的過山車。
巨大的狂喜沖昏了他的頭腦，他站在原地，咧著嘴，嘿嘿地傻笑起來，話都說不出來了。
「臥槽！」黃強一拍大腿，「妹子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好兄弟剛脫單一天就得被甩了呢！」
客廳里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十一點，眾人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怎麼去啊？」柳如欣問。
向婉晃了晃手裡的邁巴赫車鑰匙：「我開車？」
黃強數了數人頭：「一、二、三……咱們這兒八個人呢，你那車也坐不下啊。」
確實，加上葉凡和向婉，一共八個人，一輛車肯定塞不下。
「打車？」曹子龍提議。
「元旦市中心肯定堵死，打車還不如走路快。」葉凡否決道。
他想了想，拍板決定：「坐地鐵吧，方便快捷。」
眾人都沒有異議。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朝著最近的地鐵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