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初冬的陽光沒什麼溫度，但照在身上懶洋洋的，很舒服。
「咱們去哪兒吃啊？」柳如欣一邊走，一邊哈著白氣問。
「是啊，今天元旦，市里肯定哪哪兒都排隊。」黃強跟在後面，雙手插在兜里，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跟你們說，這時候出去吃飯，純屬遭罪。」
劉岩正跟沐雪並排走著，聞言回頭道：「那咋整？總不能再回去自己做吧？」
「要不找個火鍋店？熱熱鬧鬧的。」曹子龍提議。
「火鍋店現在排隊能排到明年去。」葉凡搖了搖頭，他太清楚節假日市中心的人流量了。
眾人一時沒了主意，一邊走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卻沒一個靠譜的方案。
向婉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葉凡身邊。她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似乎在看什麼。
「去市中心一家西餐廳吧。」她淡淡地開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西餐廳？」葉凡皺了皺眉，「咱們八個人，去西餐廳？那地方不適合聚餐吧，而且也太奢侈了。」
在他看來，西餐廳是情侶約會的地方，哪有一群人聚會去吃那個的。
「不用等。」向婉言簡意賅，收起手機，看著葉凡，「而且聚會，吃的開心不就行了？」
旁邊的韓秋憶立刻笑著附和：「就是就是，咱們婉婉請客，大家跟著混就完事兒了！正好也嘗嘗什麼叫正經西餐。」
葉凡聞言，斜了韓秋憶一眼。
這傢伙，裝的還挺像。
要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聽這話還真以為她也是第一次去高級餐廳。
沐雪也從劉岩身邊探出個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試探著問：「那……魚子醬暢吃嗎？」
向婉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放心，什麼都暢吃。」
一行人坐地鐵到了市中心，穿過人潮洶湧的商業街，來到一棟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大廈前。
餐廳在頂樓，電梯門一開，和樓下嘈雜的街道仿佛是兩個世界。
地面是光潔如鏡的大理石，頭頂是璀璨的水晶吊燈，空氣里流淌著舒緩的古典音樂。
穿著黑色馬甲的侍者安靜地穿梭其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職業而疏離的微笑。
黃強一進來，整個人都拘謹了，走路都順拐了。
一個穿著得體，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的男人快步迎了上來，看到向婉，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請問是向小姐吧，位置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經理引著他們穿過大廳，來到一個靠窗的半開放式包間，視野極好，可以俯瞰大半個京城的繁華。
眾人落座，看著面前厚得像一本書的菜單，都有點發懵。
向婉沒看菜單，直接對站在一旁的經理說道：「先來八份惠靈頓牛排七分熟。再來兩份戰斧，要全熟。鵝肝每人一份，黑松露和魚子醬看著上。」
經理微笑著點頭記下，轉身離去。
菜很快就上來了，一道道精緻得像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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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塊碩大的，散發著濃郁肉香的惠靈頓牛排被端到葉凡面前時，他拿起刀叉，卻有點無從下手。
他平時在家都是用筷子的，這種場合，用刀叉切牛排還是頭一回，總覺得彆扭。
他試探著切了一下，刀刃和瓷盤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刺啦」聲。
葉凡的動作一僵，感覺周圍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但實際上，除了葉凡，另外三個男生壓根就沒動。
不造啊，第一次吃，有沒有新手教程啊？
就在這時，葉凡面前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將他的餐盤端了過去。
向婉將葉凡的盤子拉到自己面前，什麼也沒說。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
拿起刀叉，動作優雅而嫻熟，手腕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刃便乾淨利落地切開了酥脆的派皮和內里鮮嫩的牛肉。
向婉切得很專注，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一縷捲髮從耳後滑落，垂在臉頰旁。
葉凡就這麼看著她，一時間忘了說話。
很快，一整塊牛排被她分切成了大小均勻的小塊。她將盤子推回到葉凡面前。
葉凡的臉頰有些發燙，低聲說：「我自己來就……」
「以前你在家都是給我做飯，」向婉抬起眼，打斷了他的話，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笑意，「我幫你切塊牛排怎麼了？」
她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葉凡聽清。
葉凡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所有的尷尬和不自在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塊她切好的牛肉放進嘴裡。
肉質鮮嫩，醬汁濃郁，是他從未嘗過的美味。
但更讓他心動的，是這塊肉里，似乎還帶著她的溫度。
飯桌上的氣氛很快就熱烈了起來。
劉岩徹底化身成了投餵機器，不停地把盤子裡的好東西往沐雪碗裡夾，「小雪你嘗嘗這個，這個好吃！」
沐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碗裡都快堆成山了。
黃強折騰了半天，終於放棄了用刀叉，直接對服務員喊：「老妹兒！給我拿雙筷子！」
服務員愣了一下，還是很快送來了一雙精緻的木筷。
黃強如獲至寶，用筷子夾起一塊鵝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讚嘆：「哎呀媽呀，這玩意兒，入口即化，比我老家那豆腐腦還嫩！」
一桌人都被他逗笑了。
曹子龍倒是適應得很好，慢條斯理地品嘗著每一道菜，偶爾推一下眼鏡，眼神里是對美食的欣賞。
葉凡吃著向婉給他切好的牛排，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
她正和柳如欣她們聊著什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側臉的線條美得驚心動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向婉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朝他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波流轉間，儘是風情。
葉凡也端起杯子，隔空和她碰了一下，然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