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周很快正式到來，課程節奏一下子變得很快。
英語聽力播完最後一句，葉凡把耳機一摘，盯著面前的閱讀理解發呆。
滿篇的英文字母像是一群螞蟻在紙上爬，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
他嘆了口氣，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圈。
大學的英語考試，主打一個重在參與，真要是讓這幫藝術生去啃什麼長篇大論的學術文章，不如直接讓他們去畫素描。
只能說四級考試大一不讓考，是學校最錯誤的決定。
因為到了大二就全忘記了。
葉凡微微偏過頭，餘光瞥向斜前方的林欣蕊。
班長坐得筆直，馬尾辮垂在腦後，筆尖在答題卡上唰唰作響。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視線越過走道，精準地鎖定了林欣蕊的答題卡。
講台上，監考的老教授戴著老花鏡，正低頭刷著短視頻，外放聲音關得很小，但偶爾漏出的一點嘿嘿笑聲，證明他完全沉浸在網絡世界裡。
實際上只要你不把小抄拍在桌子上大聲朗讀，老教授基本懶得管。
葉凡心裡門兒清，真要是抓了太多人掛科，下學期開學補考，批改卷子的還是他自己。
老師也怕麻煩。
他心安理得地開始借鑑。
AABBC，DDACB，BBBBB……
葉凡：操，五連B嗎？
抄到最後一篇閱讀，林欣蕊突然停筆，揉了揉手腕，葉凡趕緊低頭假裝看卷子，心裡默念剛才記住的最後兩個選項。
這要是眼神不好，連蒙帶猜的，及格線都摸不到。
交卷鈴聲響起，葉凡把筆一扔，跟著人流走出綜合教學樓A區。
……
考完下午的現代設計課，藝術系大一的考試周就算徹底熬到頭了。
校園裡到處是拉著行李箱的學生，滾輪在柏油路面上碾出隆隆的聲響。
不少人的成績已經出了，就算有掛科的，補考也是下學期開學提前幾天來，現在這幫人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家過年。
葉凡背著包回到307宿舍，門一推開，裡面已經亂成了雞窩。
黃強光著膀子，正把一個巨大的編織袋往床底下塞，累得滿頭大汗。
「哎呀媽呀，可算考完了。」黃強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那英語閱讀整得我腦瓜子嗡嗡的，那單詞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出題那老頭指定是心裡有恨！」
「強子，你別慌。」曹子龍語氣平穩，帶著魯城人特有的板正，「根據我往教務處打聽到的歷年數據，英語老師期末撈人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只要你平時分沒扣光，卷面考個四十多分，基本都能過。」
「拉倒吧，我平時分估計也就剛及格。」黃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半瓶礦泉水，「實在不行，大不了下學期開學提前幾天來補考唄，現在俺要回家咯，陪我奶打打麻將。」
劉岩正把幾件厚衣服塞進行李箱，一百九十斤的壯實身軀在狹小的過道里顯得十分擁擠。
「補考就補考，多大點事。」劉岩憨厚地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我反正盡力了，選擇題全蒙的C。」
葉凡把包扔到自己床上，拉開椅子坐下。
「龍哥，你天天研究考公，這英語要是掛了，以後考公政審過不了咋辦？」葉凡調侃道。
曹子龍頭也沒抬：「考公不考英語，考的是行測和申論，再說了，我這考公第一，主打一個心理暗示，倒是你，凡哥，你那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聽著就不像能考上編制的。」
「我又不考編。」葉凡嗤笑一聲，「我回家繼承家業不行嗎？」
「凡哥，你家到底幹啥的？」黃強湊過來，一臉八卦。
「開小賣部的。」葉凡隨口胡扯。
宿舍里的氣氛輕鬆下來，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回家的車票和家裡的飯菜。
「凡哥，你啥時候走？」黃強問。
「不急，我在這邊還有點事。」葉凡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機。
正說著，劉岩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亮著，是沐雪發來的微信。
「沐雪說，晚上要不要兩個宿舍的一起去玩個鬼屋。」劉岩看著屏幕念道，「附近商場新開了家長藤鬼屋，她問咱們去不去。」
黃強一聽，眼睛亮了：「長藤？那個全國連鎖的？聽說裡面NPC賊猛，去唄，反正晚上也沒事。」
曹子龍有些猶豫：「鬼屋？那種地方烏漆嘛黑的，不太符合我沉穩的氣質吧。」
「拉倒吧你，」黃強嗤笑，「你考公的氣質去鬼屋正好辟邪。」
劉岩轉頭看向葉凡：「凡哥，你去不？」
黃強：「不用問他，咱向校花去他就肯定會去的。」
葉凡看著屏幕，腦子裡浮現出之前在遊樂園的畫面。那次在鬼屋，沐雪嚇得死死抓著他的胳膊，眼淚都快出來了，結果自己差點被向婉剁了，現在出了門又嚷嚷著下次還要玩。
這傢伙，真是又菜又愛玩。
「去啊。」葉凡收起手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有人請客不去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