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組人陸續從不同的出口出來，狀態一個比一個狼狽。
黃強和曹子龍是最後出來的，黃強一出來就扶著牆乾嘔，一張臉比牆上的假血跡還白。
「我操，太他媽嚇人了，從天花板上直接掉下來一個，臉就懟我臉上了，那妝化的，比咱學校食堂的飯還難看。」黃強緩過勁來，東北腔都帶上了哭腔。
黃強吼道：「來人，為我換條褲子！」
沐雪這時候已經從劉岩的臂彎里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抽抽搭搭地指著劉岩：「他……他為了護著我，被npc抓了一下。」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劉岩壯實的胳膊上，衛衣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雖然沒見血，但看著也挺驚險。
劉岩一百九十斤的漢子，撓了撓頭，憨厚地笑：「沒事沒事，那NPC也不是故意的，他從柜子里鑽出來，我擋了一下，他手裡那道具不小心劃到的。」
「那也得賠！」沐雪不幹了，拉著劉岩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哎呦我的姑奶奶，真沒事。」劉岩手足無措，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麼下手，一張臉憋得通紅，「就是劃破件衣服。」
韓秋憶在一旁涼涼地開口：「行了，人家小兩口的事，咱們就別摻和了。」
劉岩和沐雪的臉同時「唰」地一下，紅透了。
鬼屋出口處有一面照片牆，上面貼滿了之前遊客被抓拍到的驚恐瞬間。
工作人員熱情地指了指旁邊的機器，示意他們可以去列印自己的「英勇」時刻。
屏幕上很快調出了他們剛才的照片。
有一張是沐雪整個人掛在劉岩身上，眼睛閉得死緊，嘴巴張成了「O」型，而劉岩則是一臉驚愕地看著從旁邊柜子里鑽出來的半個「鬼」。
另一張是黃強，被從天花板上倒吊下來的「女鬼」懟臉，他整個人往後仰成了鐵板橋的姿勢，表情驚恐到扭曲，旁邊的曹子龍則冷靜地推著眼鏡，仿佛在觀察樣本。
最中間的一張，是葉凡和向婉。
照片抓拍的瞬間，是那個光頭NPC撲過來的前一秒。
畫面里，葉凡微微側身，做出一個保護的姿態，而向婉站在他身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平靜地看著前方，仿佛即將撲過來的不是鬼，而是服務員。
「我操，凡哥你倆這張也太有感覺了！」黃強湊過來看，「這不就是英雄救美標準鏡頭嗎？」
葉凡看著照片裡自己那副緊張的樣子，再對比旁邊氣定神閒的向婉，嘴角抽了抽。
英雄救美？他感覺自己更像是準備給女王開道的保鏢。
「拍張合照吧。」向婉突然開口，她拿出手機，對著一臉「關我屁事」表情的工作人員晃了晃，「麻煩幫我們拍一張。」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向婉那張臉，立馬換上了職業微笑，接過了手機。
「來來來，都站過來。」向婉像個導演，開始指揮現場，「黃強你別縮著脖子，拿出你東北爺們的氣勢。沐雪，你和劉岩站一塊兒，笑一個。對，就是這樣。」
她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後拉著葉凡站到了最中間。
「靠我近點。」向婉低聲說。
葉凡還沒反應過來，向婉已經側過身，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一隻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頭微微傾向他的肩膀。
葉凡整個人都僵了。
他能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隔著厚厚的外套，那溫度仿佛也能傳遞過來。
「看鏡頭，笑。」向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裡，一群年輕人擠在鬼屋詭異的門頭下，每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沐雪靠在劉岩身邊，笑得羞澀又甜蜜。黃強努力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但看起來更像是便秘。
而照片最中央的葉凡和向婉，姿態親昵。向婉歪著頭，狐狸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那顆淚痣在商場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葉凡則是一臉無奈的表情，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著。
「行了，吃飯去。」向婉滿意地收回手機，看了一眼照片，心情大好地宣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五樓的美食區。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去吃火鍋，熱熱鬧鬧的，也正好驅驅剛才被嚇出來的寒氣。
商場裡的火鍋店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牛油和各種香料混合的霸道香氣。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大桌坐下，點了鴛鴦鍋。
黃強負責調配油碟，嘴裡還振振有詞：「我跟你們講，這火鍋的靈魂就在這碗蘸料里，蒜蓉！必須多！香油！必須滿！再來點蚝油和香菜……」
沐雪坐在劉岩旁邊，小聲地問他：「你能吃辣嗎？」
劉岩拍著胸脯：「沒事，我能吃。」結果鍋底一上來，紅油翻滾，那股辛辣的香氣直衝天靈蓋，劉岩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沐雪一邊笑他，一邊默默地把清湯鍋里的丸子和青菜撈到他碗裡。
葉凡看著這倆人，心裡有點好笑。這劉岩，平時看著虎背熊腰的，在沐雪面前就跟個傻小子似的。
「想什麼呢？」向婉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她正拿著公筷，夾了一片剛燙好的毛肚，在香油蒜蓉碟里滾了一圈，然後自然而然地放進了葉凡面前的碗裡。
「七上八下，十秒鐘，剛剛好。」向婉說。
葉凡的動作一頓。
周圍的黃強和曹子龍還在為先放肉還是先放菜爭論不休，劉岩和沐雪在小聲說著什麼，沒人注意到這邊。
但這個動作，太自然了，也太親密了。
「我自己來就行。」葉凡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
「怕我下毒？」向婉挑眉，又夾起一片肥牛，放進翻滾的紅油鍋里，用筷子輕輕撥動著。
「不是……」葉凡有些語塞，他低頭夾起那片毛肚，塞進嘴裡。
爽脆的口感伴隨著香油和蒜蓉的香氣在口腔里爆開，確實是恰到好處的火候。
「那不就得了。」向婉把燙好的肥牛也放進他碗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多吃點，看你瘦的。」
葉凡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肉，再看看自己，一米八五的個子，常年健身，跟「瘦」這個字半點不沾邊。
他正想反駁兩句，向婉又夾了一筷子金針菇，直接餵到他嘴邊。
「啊——」
葉凡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金針菇帶著滾燙的湯汁滑進嘴裡，燙得他舌頭一麻。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向婉看著他被燙得齜牙咧嘴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那雙狐狸眼彎成了好看的形狀。
她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傾身過來，伸手去擦葉凡的嘴角。
「沾到醬汁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