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後。
「唱歌去吧！」沐雪舉著手機，搜出了附近的KTV，屏幕上顯示著好幾家還有空房，「考試都考完了，不嗨一下對得起誰？」
劉岩第一個響應，一巴掌拍在黃強肩膀上：「走，今晚必須嗨到天亮。」
「我就不去了。」柳如欣抬了抬手，語氣溫和，「明天上午的車票，晚上回去還得收拾一下東西。」
沐雪有些遺憾：「那好吧。」
劉岩也沒為難，大手一攬，左邊摟住黃強的脖子，右邊摟住曹子龍：「那咱們幾個一起去！」
黃強被他箍得脖子一歪，沒有像平時那樣嚷「放開老子」。
倒是停在原地，腳步沒動。
劉岩感覺到了不對，側頭看他。
黃強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擠出一個苦笑：「哥……你知道我的，沒有重要的事情我不會爽約。但明天我也是早上的票，東西還沒收拾呢。」
劉岩的手臂僵了一下。
抿了抿嘴，鬆開黃強，轉頭看向右邊的曹子龍，眼神裡帶著最後的期待。
曹子龍推了推眼鏡，表情認真：「哥，你應該也是知道我的，我也不是爽約的人。但今天是真累了，那鬼屋把我精氣神都消耗乾淨了，要不就你們去吧。」
葉凡看著劉岩的臉色，從期待變成失望，再變成一種無奈的苦笑。
一百九十斤的壯小伙站在商場門口，兩條壯實的胳膊空蕩蕩地垂著，像個被隊友拋棄的前鋒。
現場安靜了兩秒。
劉岩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行吧行吧，那你們倆護送人家柳如欣回學校，好歹送到宿舍樓底下。」
話音剛落，韓秋憶站了出來，把圍巾往脖子上纏了一圈：「他們兩辦事我不放心，還是我送欣欣回去吧。」
黃強和曹子龍對視一眼，忽然覺得自己被嫌棄得很徹底。
葉凡把手插回口袋裡，心裡琢磨著這KTV的事，他本來是無所謂的，去也行不去也行。
餘光瞥了一眼向婉，她也看了葉凡一眼，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開口了：「要不這次就算了吧，下次開學了再一起去。」
沐雪有些遺憾地把手機收回來：「那行吧。」
劉岩徹底歇了心思，無奈地嘆了口氣：「得，那就都回去吧。」
一行人出了商場，分成兩撥，韓秋憶、柳如欣先走，剩下的人往學校的方向溜達。
夜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路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葉凡走在最後面，向婉在他右手邊，步伐不緊不慢。
「你不想去唱歌？」向婉偏過頭看他，眼底帶著點笑意。
「不是不想。」葉凡面不改色，「主要是明天還有事，怕太晚了。」
「哦？」向婉的語氣上揚，「什麼事？」
葉凡沉默了兩秒：「……起床。」
——
307宿舍的門一推開，黃強正坐在椅子上啃蘋果。
劉岩把外套一脫，扔在床上。
然後，走到黃強面前，「砰」的一拳，砸在黃強肩膀上。
黃強蘋果差點掉了：「我操……」
劉岩轉身又是一拳，給了曹子龍肩頭。
曹子龍眼鏡都歪了，抬頭一臉懵：「哥你幹啥？」
「你們兩個還真是掉鏈子啊！」劉岩叉著腰站在宿舍中間，聲音帶著怨氣，「唱歌不去就算了，你們給我等著，今天晚上通宵！明天你們路上睡覺！」
黃強的蘋果卡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喊：「我明天六點半的火車！」
「關我屁事。」劉岩從柜子里翻出筆記本電腦，「開黑，四排，現在。」
曹子龍想說什麼，看了一眼劉岩那張不容置疑的臉，默把行李箱合上了，認命地打開電腦。
葉凡靠在自己的床頭，看著這一幕，嘴角翹了起來。
黃強發出了東北人特有的哀嚎：「我他媽要猝死了你負責啊！」
「死了給你燒紙。」劉岩已經登錄了遊戲，「來，上號。」
三個人開始了註定痛苦的通宵之旅。
葉凡沒參與，他躺在床上，摸出手機。
綠泡的界面亮起來，置頂的對話框裡，向婉的頭像安靜地待在那兒。
他點進去，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寶，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壞女人】：我又不著急，再說吧。
【壞女人】：你呢，怎麼打算？
葉凡單手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滑動。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家裡人都在外面呢，就我一個在京城，回家也是一個人待著，沒啥意思。
【壞女人】：那要不就先住華天苑好了。
【壞女人】：我也多陪陪你。
葉凡盯著這兩條消息看了好幾秒。
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在浴室里的畫面，熱水、蒸汽、還有向婉濕漉的頭髮貼在肩上的樣子。
葉凡的耳根燒了起來。
他迅速打了一個表情過去。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嘿笑]
手機放回枕頭邊。
宿舍里三台電腦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劉岩他們還在那嚷著，黃強已經開始第三次哀嚎自己要猝死了。
葉凡閉上眼睛，耳朵里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動靜，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收回去。
他想著向婉發的那幾條消息，想著華天苑的落地窗和城市的燈火。
寒假還挺長的。
一個人待著確實沒什麼意思。
但兩個人的話——
"臥槽又死了！"黃強的慘叫把他的思緒打斷了，"劉岩你能不能別送！"
"我這叫戰略性犧牲！"
"你那叫腦子有坑！"
葉凡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個腦袋。
行吧，今晚估計是別想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