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這裡就一直在打掃衛生?」葉凡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林欣蕊泡的熱茶,語氣有點複雜。
林欣蕊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啦,就是每天擦一點就乾淨了,平時我也會畫畫,還去圖書館看了兩天書。」
「圖書館過年還開?」葉凡有點意外。
「開的,就是人少。」林欣蕊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往向婉那邊看了一眼。
向婉半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曲起來踩在沙發麵上,腳踝的骨節纖細白皙。
她正低頭刷手機,聽到這段對話,抬起眼皮掃了一下。
「一個人去圖書館,也不怕無聊。」向婉的語氣懶散,但沒什麼惡意。
「習慣了。」林欣蕊抿嘴笑了一下。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天,話題從假期生活跳到開學安排,又跳到下學期的課表。
葉凡發現林欣蕊已經把新學期的選課都研究好了,連哪個教授打分松都門清。
果然是班長,永遠走在前面。
下午三點多,林欣蕊站起來,走向客房方向。
葉凡還以為她只是去拿個東西,結果沒一會兒,她拖著那個來時帶的行李箱走了出來,箱子不大,收拾得規整,拉鏈拉得板正。
向婉放下手機,歪了歪頭:「怎麼了,不住了?」
林欣蕊把行李箱立在玄關,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她那種慣常的溫和笑容。
「初十食堂就開了,我回宿舍住就行。」她頓了一下,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不能一直在這打擾你們,今天下午我就回去。」
葉凡看了一眼向婉的反應。
向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然後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確定?這邊又不缺你一間房。」
「確定的,」林欣蕊彎著眼睛,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謝,「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們,尤其是向婉,要不是你開口,我過年可能真就一個人窩畫室里了。」
向婉擺了擺手,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幫她理了理外套的領子,動作和那天邀請她時一模一樣。
「客氣什麼,以後想來隨時來。」
林欣蕊點了點頭,又轉向葉凡:「葉凡,那我走了。」
「我送你下去。」葉凡站起來。
「不用不用,我走回去就行,十幾分鐘的事。」林欣蕊連忙拒絕,已經拉著箱子往門口走了。
葉凡沒再堅持,只是跟著走到玄關。林欣蕊換好鞋,拉開門,回頭沖他們擺了擺手,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
「開學見。」
門關上了。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葉凡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鬆了口氣?有一點。愧疚?也有一點。
畢竟人家一個姑娘幫你把房子打掃得一塵不染,你連一頓飯都沒來得及請。
身後傳來腳步聲。
向婉從後面貼上來,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溫熱地噴在他耳側。
「想什麼呢。」
葉凡偏了一下頭,她的鼻尖蹭到了他的耳垂。
「在想下學期請班長吃頓飯。」
「嗯,應該的。」向婉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手臂從身後環上他的腰,整個人的重量壓了過來,「不過現在——」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尾音拖得又軟又慢。
「該想我了吧。」
葉凡的耳根一熱。
他轉過身,向婉沒鬆手,兩人就這麼面對面貼著站在玄關。
她微仰著臉看他,那雙狐狸眼裡映著走廊的暖光,淚痣在眼尾下方,襯得整張臉妖冶又無辜。
「這幾天在你家,」向婉的手指在他後腰畫圈,聲音帶著委屈的調子,「天天隔著二十公分睡,你知道有多難受嗎。」
葉凡喉結滾了一下。
「那不是你自己每天都滾過來了?」
向婉眨了一下眼,理直氣壯:「睡著了不算。」
葉凡被她這歪理噎得說不出話。
傍晚的華天苑,落地窗外的天際線被夕陽染成一片暖橘色。
兩人叫了外賣,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
向婉整個人橫躺著,頭枕在葉凡的大腿上,長發鋪散開來,像一匹黑緞子瀉在他腿面上。
她的衛衣下擺翻卷著,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腰線,葉凡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了她的頭髮里,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捲髮。
「葉凡。」
「嗯?」
「你在你家那幾天晚上,心跳都好快。」
葉凡低頭對上她那雙含著笑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惱還是該笑。
「你還數?」
「閒著也是閒著。」向婉學了林欣蕊下午那句話,但從她嘴裡說出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葉凡深吸一口氣。
他索性不接話了,把她腦袋從自己腿上扒拉下去,站起來收拾茶几上的外賣盒。
向婉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趴著看他的背影,下巴墊在靠枕上。
洗完澡後,葉凡從浴室出來,只穿了件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褲,頭髮還滴著水。
他一推臥室的門——
向婉坐在床中間,盤著腿,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黑色T恤。
他的T恤。
對她來說明顯大了好幾號,領口松垮垮地滑到鎖骨以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衣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就這麼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氣中。
她頭髮還是濕的,幾縷黏在脖子上,水珠順著曲線往下滾,消失在領口深處。
葉凡站在門口,手裡的毛巾攥緊了。
「你……穿我衣服幹嘛。」
向婉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過分。
「我的睡衣忘在你家了。」
「……你行李箱裡沒有?」
「沒有。」
葉凡深吸一口氣,走到衣櫃前翻了翻,扯出一件乾淨的長袖T恤扔給她。
「換這件,領口小點。」
向婉接住了,但沒換,反而把衣服疊好放在枕頭旁邊。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那個笑里有七分慵懶三分挑釁。
「不換,我覺得這件挺好的。」
葉凡認命地關了燈。
向婉沒給他緩衝的時間。
燈滅不到十秒,她就翻了過來,整個人貼上了他的側面,不是在他家時那種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直接把腿搭上他的腰,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她身上全是他的沐浴露味道。混著她自己那股清甜的體香,濃度比平時高了好幾倍。
「憋了好幾天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脖子裡,嘴唇的觸感燙得嚇人。
葉凡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兩秒,還是落在了她的後腰上。隔著那件薄薄的T恤,掌心下是她腰窩的弧度,皮膚溫熱柔軟。
「你家那床太擠了。」向婉抬起頭,鼻尖蹭著他的下巴,呼吸交纏在一起。
「一米八還擠?」
「旁邊睡著你就擠。」她的手指在他後頸的短髮里來回蹭,指甲不輕不重地划過皮膚,「不敢動,不敢翻身,連喘氣都要控制音量。」
葉凡能感覺到她的腿在他腰側收緊了一點。那件T恤滑上去了,他的手指直接碰到了她光裸的皮膚。
腦子裡那根弦「嗡」了一聲。
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
向婉沒躲,仰著臉看他,那雙狐狸眼在黑暗裡亮得嚇人,窗簾縫透進來的光落在她的臉上,淚痣、微張的唇、散在枕頭上的長髮。
葉凡盯著她看了幾秒,俯身,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低啞。
「什麼故意的?」向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滑。
葉凡沒再說話。
他偏了一下頭,嘴唇落在她的眼尾,那顆淚痣的位置。向婉的睫毛顫了一下,手指陷進了他背心的布料里。
他又親了一下,從眼尾到顴骨,從顴骨到嘴角。
向婉的呼吸亂了。
「葉凡……」她的聲音啞得不像她。
他沒應,唇貼著她的嘴角磨蹭,就是不吻上去。
向婉的手從他肩膀滑到後腦勺,五指插進他的頭髮里,用力一按——
兩個人的嘴唇終於貼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