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走了過去,站在她身後。
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拂過臉頰,捲起向婉垂在腰間的幾縷長發,輕輕搔過他的手臂,痒痒的。
民宿的陽台不大,擺著一張小小的藤編圓桌和兩把椅子。
兩人沒有說話,就這麼並肩站著,看著天邊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被深邃的藍色吞噬,海面上碎金般的光芒也漸漸隱去,只剩下遠處漁船上零星的燈火和天邊一輪彎月。
浪聲一陣陣地拍打著沙灘,規律得像是大地的呼吸。
向婉似乎看得出了神,整個人都陷在夜色與海風裡,側臉的輪廓柔和得不可思議。
「寶寶。」
葉凡輕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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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像是從夢中驚醒,身體微微一顫,轉過頭來,那雙狐狸眼裡還帶著幾分迷茫和空靈。
「嗯?怎麼了?」
「沒什麼,」葉凡拉開一把藤椅坐下,「看你發呆,以為你掉魂了。」
向婉也跟著坐下,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枕著手背,重新將視線投向那片無垠的黑暗。
她輕聲說:「很漂亮。」
「是挺漂亮的。」葉凡應了一聲。
「我喜歡海。」她又說,聲音比剛才更輕,幾乎要融化在風裡,「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海。」
葉凡有些意外,他側頭看著她。
向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像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以前上學的時候沒時間,後來……後來也沒人陪著來。總覺得看海這種事,一個人來會很孤單。」
她的聲音里沒有抱怨,只是一種淡淡的陳述,卻讓葉凡的心裡莫名地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片所謂的「海」,雖然開闊,但遠處的山脈輪廓依稀可見,風裡也沒有那種真正大洋的腥咸。
說到底,這只是南城高原上一個巨大的湖泊,當地人習慣稱之為海罷了。
他沒有戳穿這一點。
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總有一天,要帶她去看真正的大海,一望無際,連海鷗都看不到邊際的那種。
「你以前見過海嗎?」向婉忽然轉頭問他。
「見過,」葉凡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小時候我爸媽帶我去過,沒什麼印象了,就記得水特別咸,沙子硌腳。」
向婉聽著他的話,唇邊漾開一抹淺笑,那顆淚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真好。」
夜色漸深,空氣也涼了下來。
海風吹得更緊了些,帶著涼意鑽進衣領。
向婉那件針織開衫本就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此刻被風一吹,更是從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的肌膚和纖細的吊帶。
她似乎沒感覺到冷,只是無意識地攏了攏開衫,視線依舊落在遠方。
葉凡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動作自然地披在她身上。
他的外套還帶著體溫,瞬間隔絕了夜風的涼意。
向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葉凡已經重新坐下,避開了她的視線,只是看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在藤編的紋路上劃著名圈:「晚上涼,別感冒了。」
向婉沒說話,只是把臉往外套的衣領里埋了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上面全是屬於他的,清爽乾淨的氣息,混著一點點洗衣液的淡香,霸道地包裹住她,讓她覺得無比心安。
兩人又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浪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偶爾有晚歸的飛鳥從頭頂掠過,發出一兩聲鳴叫。
「葉凡。」
「嗯?」
「我有點冷。」她的聲音從外套里悶悶地傳出來。
葉凡皺了皺眉:「不是給你衣服了嗎?」
「不是身上冷,」她抬起頭,那雙狐狸眼在月色下亮得驚人,裡面水光瀲灩,像是盛滿了整片星空,「是這裡冷。」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
葉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和耳邊呼嘯的風聲。
他看著她微張的、泛著水光的唇,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向婉就那麼看著他,不說話,也不躲閃,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的引誘和全然的信賴。
最終,是葉凡先動了。
他傾身向前,一手撐在桌面上,一手扣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了下去。
她的唇比想像中還要軟,帶著一絲涼意,卻在觸碰的瞬間燃起燎原的大火。
起初只是一個試探性的輕啄,但當他感受到她溫順的回應時,那點僅存的理智瞬間崩塌。
他加深了這個吻,不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帶著侵略性的索取和占有。
向婉順從地仰起頭,承受著他有些粗暴的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柔軟的發間。
葉凡的外套從她肩頭滑落,掉在地上,沒有人去管。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凡才微微退開一些,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灼意。
「還冷嗎?」他貼著她的唇,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向婉的眼尾泛著紅,她喘著氣,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屋裡……可能會暖和一點。」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鑽進了葉凡的耳朵里。
下一秒,葉凡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向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他一言不發,抱著她轉身走回房間,「砰」的一聲,用腳後跟帶上了通往陽台的玻璃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床墊柔軟地陷了下去。
他撐在她上方,俯視著她。
在朦朧的月色中,她的臉龐美得驚心動魄,那雙總是帶著鉤子的狐狸眼此刻濕漉漉的,像受了驚的小鹿,卻又毫不畏懼地回望著他。
吊帶衫的細肩帶掛在手臂上,勾勒出胸前驚心動魄的弧度。
葉凡的呼吸又粗重了幾分。
他低下頭,唇瓣擦過她的耳廓,一路向下,吻上那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向婉的身體繃緊了,發出一聲細碎的輕哼。
窗外的浪聲似乎越來越響,一陣高過一陣,拍打著海岸,也拍打著房間裡兩個年輕人的心臟。
薄薄的紗簾被晚風吹得鼓了起來,像海浪一樣翻湧,時而遮住,時而顯露出床上交疊的身影。
衣服如花瓣般一件件散落在床邊。
月光下,汗水沿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滴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洇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夜還很長。
窗外的潮水,漲了又落,落了又漲,不知疲倦。
直到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那不知疲倦的浪潮聲中,才終於夾雜進了一聲壓抑著哭腔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求饒。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