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城寫生基地的空氣里透著一股濕潤的水汽。
白牆黛瓦,青石板路,一條清澈的溪水蜿蜒穿過古鎮,岸邊垂柳依依,石拱橋橫跨在水面上,倒影在晨光中微微搖晃,標準的江南小橋流水人家。
葉凡在溪邊找了個開闊的位置,支開木質畫架。
曹子龍拿出速寫本開始丈量構圖,黃強打著哈欠,把沉重的顏料箱重重放在地上。
劉岩則是一百九十斤的身板往摺疊小馬紮上一坐,壓得馬扎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爹,咱非得起這麼早嗎?」劉岩揉著眼睛。
葉凡正把松節油倒進洗筆筒里,頭都沒抬:「你懂什麼,早上的光線最——」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極淡的、清甜的香風。
葉凡手上的動作一頓,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來了。
「喲,這麼用功呢?」
慵懶的女聲響起,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向婉帶著柳如欣、韓秋憶和沐雪,不緊不慢地順著青石板路走過來。
四個女生一出現,周圍幾個本來在埋頭苦幹的藝術系男生紛紛抬起頭,眼睛都快看直了。
特別是走在最前面的向婉。
她今天的打扮簡直是要命,一件黑色的緊身薄針織吊帶,布料緊緊貼合著肌膚,將那令人血脈噴張的豐滿弧度勾勒得一覽無遺。
外面隨意套著件略顯寬大的絲質白襯衫,襯衫下擺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那一截白得晃眼、沒有半點贅肉的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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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看,是一條修身的牛仔短褲,褲腿邊緣磨出毛邊,那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被一層薄透的黑絲包裹著,隱隱透出底下的肉色,腳下踩著一雙極具攻擊性的黑色馬丁靴。
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瘋批又極其致命的欲。
大波浪捲髮被一支鉛筆隨意盤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散落在修長白皙的脖頸邊。
她徑直走到葉凡旁邊,狐狸眼微微一彎,眼角那顆淚痣在晨光下勾人魂魄。
「一大早就在想我?」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葉凡的畫架邊緣。
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下墜,一道深邃的溝壑大剌剌地闖進葉凡的視線。
葉凡喉結滾了一下,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嘴上卻不服輸:「想你想得顏料都擠多了。」
「是麼。」向婉輕笑,更湊近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近到葉凡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
她在葉凡耳邊壓低了聲音,語調拖得有些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逗:「顏料擠多了可以畫,別的東西要是想得擠多了,得找我。」
葉凡手一抖,洗筆筒里的松節油差點灑出來。
這女人是真的瘋,什麼話都敢往外冒。
他咬了咬後槽牙,板著臉把調色盤塞到她手裡:「少說騷話,畫你的畫去。」
向婉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胸前一陣花枝亂顫,這才慢悠悠地走到他旁邊的空位,指揮著柳如欣她們架好畫板。
八個人沿著溪水坐成了一排。
葉凡坐在最邊上,右邊就是向婉。
一旦進入狀態,葉凡的專注力是很可怕的,炭條在畫紙上快速勾勒,沙沙作響。
他沒有急著鋪色,而是先把水面的倒影和石橋的結構拆解清楚。
向婉畫畫的時候,從兜里摸出一副金絲眼鏡戴上。
平時那種妖冶瘋批的攻擊性被冷硬的鏡片壓住了幾分,反而透出一種禁慾系的斯文敗類感。
但她那個坐姿實在算不上斯文——摺疊椅有點矮,她乾脆伸長了腿,兩條包裹著黑絲的長腿交疊著,馬丁靴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的青石板。
緊身的吊帶隨著她抬手蘸顏料的動作上下起伏,每一筆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葉凡用餘光掃了幾次,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畫風景,是在修禪。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拉扯中過去。
另一邊的劉岩畫得滿頭大汗,被黃強吐槽畫的橋跟狗啃的似的。
到了中午,太陽升到正當空,古鎮的空氣變得有些燥熱。
畫室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地去覓食。
葉凡放下畫筆,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
「我去打包午飯,你們吃什麼?」他站起身。
劉岩第一個跳起來,像彈簧一樣:「爹!我要吃豬腳飯!多加兩塊肉!」
黃強和曹子龍也跟著站起來,揉著肩膀,四個男生包攬了跑腿的活兒。
四個女生留在原地看著畫具。
大約半個小時後,葉凡四人拎著八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回來了。
溪邊沒桌子,八個人乾脆在草地上鋪了幾張廢報紙,圍坐在一起。
向婉挨著葉凡坐下。她屈起一條腿,手肘搭在膝蓋上。
襯衫的領口因為這個隨意的姿勢往下滑了些,隱約露出一片雪白和那要命的弧度,黑絲包裹的膝蓋有意無意地蹭著葉凡的大腿外側。
葉凡全當沒感覺到,把一份排骨飯遞給她。
向婉接過塑料餐盒,掰開一次性竹筷,在白米飯上戳出兩個坑。
「沒湯?」
「十塊錢的快餐你指望有湯。」葉凡夾了一筷子豆角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團。
向婉沒接茬,她手腕微轉,筷尖越過兩人之間的楚河漢界,穩穩落進葉凡的餐盒,一挑一卷,直接順走了那塊最大的紅燒排骨。
葉凡的筷子停在半空,視線追著那塊肉:「那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了。」向婉毫不客氣地咬下一大半。
深褐色的醬汁沾在她飽滿的下唇,她沒去拿紙巾,紅潤的舌尖一探,慢條斯理地將那點甜膩卷進嘴裡。
她半個身子倚著畫架,金絲鏡片後那雙狐狸眼直直鎖著葉凡。
沒避諱,沒躲閃。
葉凡喉結滑了一下。他乾脆避開那道視線,低頭去扒剩下的白飯。
這女人大白天也不安分,吃個快餐能吃出盤絲洞的架勢。
對面傳來吧嗒一聲。
劉岩半張著嘴,咬了一口的鹵豬腳掉回飯盒,濺出兩點油花。
他一百九十斤的體格愣在摺疊馬紮上,眼珠子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桌底下一陣響動,黃強結結實實給了他小腿肚子一腳。
劉岩倒吸一口涼氣,剛要喊疼,被黃強一眼瞪了回去。
「吃你的飯,看啥看。」黃強操著一口大碴子味壓低嗓門,順手把劉岩飯盒裡剩的另一塊豬腳扒拉進自己碗裡。
「你搶我肉乾哈!」劉岩急眼了,伸手要去夾。
「我看你不餓,幫你分擔點。」黃強一口咬住豬腳。
旁邊的曹子龍端起飯盒,連人帶馬扎往外平移了半米,他扶正眼鏡,埋頭對付自己盒裡的青菜,這片區域的戀愛酸臭味已經嚴重影響他乾飯的胃口。
向婉吐掉骨頭,身子往葉凡那邊傾了傾。黑絲包裹的膝蓋隔著牛仔褲面料,蹭上葉凡的大腿外側。
「排骨有點柴。」她壓著聲音,溫熱的氣息全灑在葉凡耳側,「還是你上次在公寓煮的面合我胃口,下次你在煮給我吃?」
這話音量沒收著。
本來還在扯皮的劉岩和黃強同時停了動作。
兩道極具八卦意味的目光齊刷刷戳向葉凡,連曹子龍都從飯盒裡抬起了頭。
葉凡咽下最後一口飯,把空餐盒蓋上。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嘴,偏頭對上向婉那副得逞的表情。
「行。」葉凡把紙團扔進垃圾袋,語氣四平八穩,「你買菜,你洗碗,順便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向婉沒想到他順杆爬得這麼溜,眼角的淚痣跟著生動起來。
她不但沒退,反而湊得更近,鼻尖險些蹭上他的側臉。
「好啊。」她語調拖長,「那你晚上幫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