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購物袋散落一地,高跟鞋也被隨意踢開。
葉凡將她反壓在冰涼的門板上,雙手繞到她身後,準確地找到了裙子背後的拉鏈。
拉鏈順滑地一拉到底,他將那件束縛著她的酒紅色長裙從她肩頭剝下,露出大片光潔細膩的後背,和那兩根纖細的黑色肩帶。
裙子如一灘融化的紅酒,滑落在她腳邊,讓她整個人只穿著一套黑色蕾絲內衣和長筒絲襪,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這是能讓聖人墮落的景象,而葉凡,從來就不是聖人。
他低吼一聲,攔腰將她抱起。向婉驚呼一聲,雙腿緊緊盤上他的腰,雙臂勾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步履急切地穿過黑暗的客廳,目標明確地走向臥室。
他將她扔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隨即整個人覆了上去,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身下。
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她起伏的身體上鍍上一層銀輝。
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他,那裡面有原始的渴望,也有一種讓他心臟驟停的、驚人的溫柔。
「葉凡……」她輕聲喚他,雙手捧住他的臉。
他低下頭,緩慢而珍重地吻了下去。吻過她的眼瞼,她的臉頰,吻過她眼角下那顆動人的淚痣。
他的唇一路向下,來到她纖細的脖頸,在她跳動的脈搏處流連。他解開她內衣的背扣,將其扔到一邊。溫熱的唇覆上了那片柔軟的雪白。
「嗯……」向婉的背猛地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又難耐的哭腔,手指深深陷進他的肩胛。
就是現在了。
所有的防線都已崩塌,所有的猶豫都已燒盡。這個房間,這張床,這兩個赤誠相對的身體,便是全世界。
葉凡準備徹底占有她,用他們彼此都渴望了太久的方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如同一把尖刀,劃破了這完美又脆弱的靜謐。
——鈴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在激情瀰漫的房間裡炸開。
聲音來自地板上那堆凌亂的衣物。
向婉在他身下一僵,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純粹的不爽。她置若罔聞,伸手想要將他拉回來。「別管它……」
但那鈴聲固執得要命,一下又一下,執著地鑽進耳膜,像一個極不識趣的闖入者。
——鈴鈴鈴!
葉凡停下了動作,抬起頭。那股讓人頭暈目眩的魔力被打破了。
剛才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向婉終於不耐煩地長長吐出一口氣,從床沿探身,在那堆衣服里摸索起來。她抓出自己的手機,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她煩躁的臉。
葉凡看到她的表情變了。
那份不爽還在,卻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是猶豫,也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他瞥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的名字簡單又清晰:大哥。
向婉的拇指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
她看看手機,又抬頭看看葉凡,眼神里是無聲的歉意和熊熊燃燒的欲求不滿,葉凡能清楚地看到她內心的掙扎。
她做出了選擇。
手指果斷地按下,鈴聲戛然而止,她像是扔什麼燙手山芋一樣,把手機扔到了床頭柜上。
「好了,」她的聲音有些刻意的輕鬆,雙臂重新纏上他的脖子,「我們繼續。」
她想吻他,但感覺已經不對了。
沒等他們的嘴唇碰到一起,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同樣的鈴聲,同樣的名字。
這一次,聽起來不像催促,更像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向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把臉埋進了葉凡的肩膀。
葉凡輕輕地撐起身體,低頭看著她。那股上頭的熱度已經褪去,理智正在回籠。
她哥哥不是個不懂分寸的人,這麼連環奪命call,肯定是有急事。
「你還是接吧,」他輕聲說,聲音有些低啞,「可能有什麼急事。」
她像看仇人一樣瞪著那個不斷閃爍的手機,再次按了掛斷。
然而,不到三秒,鈴聲第三次響起。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電話了,這是緊急警報。
向婉終於忍無可忍地爆了句粗口,艷麗的臉上滿是好事被打斷的暴躁。
她猛地坐起身,月光下,那片雪白的肌膚晃得葉凡有些眼暈。
一把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拇指在屏幕上狠狠一划。
「向宇,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葉凡躺在她身下,剛才還燒得他理智全無的火焰,被這第三通催命符似的電話澆得冷靜了大半。
他看著月光下,她因為情動而泛著薄紅的雪白肌膚,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雙依舊盤在他腰上的、穿著黑色長筒絲襪的腿,身體的叫囂還未完全平息,但腦子已經開始重新運轉。
太不對勁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疲憊的男聲,背景里有隱約的嘈雜。
「小婉,我在市一院,剛接到一個搶劫案的報案,受害人是個老人。」
向婉柳眉倒豎,不耐煩到了極點。
她好不容易把氣氛烘托到這裡,把她的小男朋友撩撥得眼神都能吃人,就差臨門一腳,結果被一個什麼搶劫案給攪了!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葉凡那張同樣寫著無奈,但更多是關切的臉上,心裡的火氣「噌」地又竄高一截。
她俯身,故意用唇蹭了蹭葉凡的耳垂,才對著手機話筒,用冰冷得能掉渣的語氣說:「說重點。」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向宇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妹妹這惡劣的態度噎住了。
葉凡能感覺到,向婉搭在他胸口的手指,正無意識地畫著圈,像是在安撫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也像是在安撫她自己。
向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去掉了所有鋪墊,只剩下最乾枯、最冰冷的事實。
「被搶的人,是奶奶。」
轟——
葉凡感覺自己身上的人,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前一秒還柔軟溫熱的身體,此刻繃得像一塊石頭,那雙在他胸口畫圈的手指,也停下了所有動作,指尖冰涼。
剛才還瀰漫在空氣里,那種幾乎要沸騰起來的曖昧和欲望,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麼?」
向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完全忘了自己此刻是怎樣一副光景,那對驚心動魄的雪白在月光下晃動,可她眼裡所有的情慾都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不敢置信的驚駭。
「奶奶她……她怎麼了?有沒有受傷?人現在在哪裡?」
她的語速極快,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聲音里的冷靜在迅速崩塌。
「小傷,主要是受了驚嚇,人已經送到醫院了,你現在來得及過來一趟嗎。」向宇的聲音依舊沉穩,像定海神針。
「哪個醫院?哪個病房?」
「市一院,急診三樓,我在這裡等你。」
「我馬上到!」
向婉掛斷電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機從她滑落的手指間掉下,砸在柔軟的被子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呆呆地坐在葉凡身上,看著前方虛空的一點,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此刻空洞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