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葉凡也坐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向婉像是才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聲音里還帶著顫音:「我哥說……奶奶在京城被人搶了,現在在醫院。」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從葉凡身上下來,踉蹌著想去撿地上的衣服。
她想去夠那件散落在地上的酒紅色長裙,手指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連帶著身體都在發抖。
葉凡眉頭緊鎖,迅速下床,撿起自己的襯衫和褲子套上,然後去衣帽間拿了一件去醫院相對合適的衣服,走到她身邊。
「別急,我陪你一起去。」
向婉的身體還是冰的。
葉凡穿好自己的西裝外套,向婉低頭穿鞋,手抖得幾次都沒能扣上鞋帶。
葉凡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腳踝,替她扣好了纖細的鞋帶。
「我和你一起去。」他的聲音不容置喙。
向婉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邁巴赫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流光。
這一次,是葉凡在開車。
向婉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飛速掠過,卻留不下一絲光彩。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葉凡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揪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試圖用平穩的語氣打破沉默。
「你家不是在春城嗎?奶奶怎麼會在京城?」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扎破了向婉緊繃的神經。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聲音有些飄忽:「是前段時間的事。」
「我大哥向宇,他工作調動,從春城調到京城來了,升了職。」
「奶奶從小就最疼他,怕他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過得不習慣,說什麼都要跟著過來照顧他。」
葉凡想起來,上次在春城,確實沒見過她的奶奶。
「所以上次我們去的時候,她老人家是單獨住在別的地方?」
「嗯,」向婉的聲音低了下去,「她那時候一個人住在老宅,大哥還沒調過來,所以你沒見到。」
葉凡瞭然。
向家的關係網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他不再多問,將油門踩得更深了些。
市一院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氣味。
向婉一下車,聞到這個味道,臉色就白了幾分,身體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葉凡察覺到了,他沒有多說,只是上前一步,自然地牽住了她冰冷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輕輕一顫,但沒有掙脫。
兩人快步走進急診大樓,電梯門打開,三樓的走廊里人來人往,充斥著病人的呻吟和家屬焦急的腳步聲。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房門口長椅上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警服,肩章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身形挺拔,面容和向婉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硬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銳利。
他看到向婉,站了起來。
「哥。」向婉的聲音帶著哭腔。
向宇的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頓了一秒,隨即落在了葉凡的臉上,眼神審視,但沒有多問。
「情況怎麼樣了?」向婉急切地問,踮著腳想往病房裡看。
「剛做完全身檢查,外傷不嚴重,就是被推倒的時候手肘和膝蓋擦破了皮,」向宇揉了揉眉心,聲音沉重,「主要是受到了驚嚇。奶奶本來心臟就一直不太好,這麼一折騰,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向婉的身體晃了一下,葉凡扶住了她的肩膀。
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葉凡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手臂上還插著輸液管。
向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向宇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醫生說生命體徵是平穩的,別太擔心。我已經通知爸媽了,他們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葉凡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妹,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但他握著向婉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向婉就守在病房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裡面,像是要用目光把奶奶喚醒。
葉凡陪著她,時而去買瓶水,時而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向宇接了幾個電話,都是關於案件追查的,語氣嚴肅,條理清晰。
入夜,走廊里的人漸漸稀少,只剩下冰冷的燈光和偶爾響起的儀器滴答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對穿著得體的中年男女快步走了過來,女人保養得極好,眼角的細紋也掩蓋不住年輕時的風韻,但此刻滿臉焦急。男人則是一臉威嚴,步履沉穩,但緊皺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正是向婉的父母,向慶和與周媛。
「小宇,你奶奶怎麼樣了?」周媛一過來就抓住了向宇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媽,您別急,」向宇扶住她,「人沒事,就是還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