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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快了快了,已經在籌備了

2026-08-03 20:10:18 作者: 木景嫣

  聞言。

  周媛的目光這才從病房門上移開,落在了向婉身邊的葉凡身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凡也來了啊。」

  向慶和也看到了葉凡,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但那緊鎖的眉頭,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叔叔好,阿姨好。」葉凡微微頷首,禮數周全。

  他能感覺到,自己握著向婉的手,成了這對夫妻視線的焦點。

  就在這壓抑的氛圍中,眾人圍著向宇,低聲詢問著事情的經過。

  病房內,卻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緊接著,一個略顯懶散的男聲響起:「行了,都別在門口跟奔喪似的,奶奶醒了。」

  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病房。

  向宇的臉色沉了沉,顯然對這聲音的主人沒什麼好感,但還是立刻推開了病房的門。

  一股更濃郁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葉凡感到懷裡的向婉又是一僵,但這次,她沒有絲毫退縮,第一個沖了進去。

  病房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氧氣面罩已經被挪到了一邊。

  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眸子,在掃過衝進來的眾人時,驚恐已經消散大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種久經風浪的鎮定。

  在病床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身形頎長,相貌與向婉、向宇有七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向宇是內斂鋒利的刀,那他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帶著邪氣的劍,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剛才說話的人,向婉的二哥,向白。

  「奶奶!」向婉衝到床邊,聲音里的哭腔再也忍不住。

  老人看著圍在床邊的兒孫,虛弱地笑了起來:「咳咳……哭什麼,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難得啊,一家人都在。」

  她的目光掃過向宇,掃過向白,最後,落在了被向婉下意識拉到身前的葉凡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向婉見奶奶醒了,整個人都活了過來,聲音也恢復了往日的輕快自然,她獻寶似的把葉凡往前一推:「奶奶,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男朋友,葉凡。」

  「哦?」

  老人的目光瞬間就亮了,她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葉凡,眼神里的審視慢慢變成了滿意。

  「你就是小凡啊,」她笑著點點頭,聲音雖弱,但中氣足了不少,「早就聽我們家小婉天天念叨了,今天一見,果然是器宇軒昂,好孩子,好孩子。」

  面對著這位向家真正的掌舵人,葉凡心裡莫名有些緊張,但臉上依舊是溫和得體的笑容:「奶奶您好,您過獎了。」

  「不誇獎,不誇獎,」老人擺了擺手,然後拉住向婉的手,又看了看葉凡,「你們倆站在一起,般配。」

  

  簡單的寒暄過後,向婉正要給奶奶削個蘋果,老人卻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兩個,問出了一個讓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的問題。

  「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

  葉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向婉削蘋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蘋果「咕嚕」一下滾到了地上。

  兩人面面相覷,顯然都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他們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回答,身後的向慶和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滿臉堆笑地搶著答道:「快了快了!媽,您放心,我們已經在籌備了!」

  葉凡和向婉猛地一同轉頭看向他。

  只見向慶和一邊對著老太太笑得春光燦爛,一邊背著身子,衝著他們倆瘋狂使眼色,那表情豐富得,就差把「順著我說」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向婉的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選擇配合演出,低下頭,露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葉凡心裡卻是一剎。

  籌備了?

  他怎麼不知道?

  上次在春城,向婉的父母對自己,最多也只是基本的禮貌和客氣,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審視。


  那次見面,連正式上門都算不上。

  可從那之後,他們的態度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僅再也沒反對過他和向婉的事,甚至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熱情和認可。

  葉凡一度懷疑過,但沒深想。

  現在,向慶和這句脫口而出的「已經在籌備了」,和他那拼命使眼色的樣子,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葉凡腦中的迷霧。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姐姐。

  春城向家雖然勢大,但根基畢竟不在京城,向宇調來京城高升,看似風光,實則也是如履薄冰。

  之前的禮貌和疏離,是因為他們不清楚自己的底細,只當自己是個長得不錯的普通大學生。

  而後來那份突如其來的熱情……

  葉凡看著眼前這一家子人,看著向慶和那張看似在安撫老母,實則精明無比的臉。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老太太的甦醒而緩和下來。

  向白,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二哥,在確認奶奶沒事後,便尋了個角落,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對一屋子的親情流露毫無興趣。

  向宇則不然,他詳細地向醫生詢問著每一個注意事項,從用藥劑量到飲食禁忌,條理清晰,一絲不苟,警服筆挺的背影像一座山。

  向慶和與周媛圍在床邊,噓寒問暖,殷勤備至。

  一家人,各有各的姿態。

  葉凡和向婉反而成了最清閒的兩個人。

  向婉一直拉著奶奶的手,小聲說著話,聲音軟糯,和他平時認識的那個霸道御姐判若兩人。

  葉凡則站在一旁,偶爾遞杯水,削個水果,安靜地扮演著一個合格的「准女婿」角色。

  老太太的精神頭好了許多,拉著葉凡問東問西,從家裡幾口人,到平時喜歡吃什麼,查戶口一般,但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滿意。

  「小凡啊,我們家小婉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脾氣不好,以後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老太太拍著葉凡的手背,語重心長。

  「奶奶,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葉凡溫和地笑著,看了眼正偷偷對自己做鬼臉的向婉。

  這一夜,就在這看似溫馨卻暗流涌動的氛圍中悄然度過。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走廊,給冰冷的瓷磚鍍上一層暖色。

  醫生來查過房,確認老太太情況穩定,再觀察幾天便可出院。

  向慶和與周媛堅持要留在醫院照顧,向宇一早要去單位處理後續,向白則在天亮前就不知道溜去了哪裡。

  「你們年輕人,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周媛一邊給老太太掖被角,一邊對葉凡和向婉說,看向葉凡的眼神,比看自己女兒還親切。

  「是啊,趕緊回去補個覺,看你們倆這黑眼圈。」向慶和附和道,順手把一個車鑰匙塞到葉凡手裡,「開我的車去,方便。」

  葉凡低頭一看,一把賓利的鑰匙。

  他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那叔叔阿姨,我們先走了。」

  走出醫院,撲面而來的新鮮空氣讓熬了一夜的兩人精神一振。

  葉凡開著向慶和的賓利,向婉坐在副駕,戴上了一副金絲邊框的平光鏡,遮住了眼底的疲憊,平添了幾分知性氣質。

  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沒說話。

  「在想什麼?」葉凡問。

  「我二哥那個混蛋,居然說我們是去奔喪的。」向婉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爽。

  葉凡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掩蓋內心的後怕和不安。

  車子平穩地駛向學校。

  ……

  藝術二號樓,三層。

  色彩基礎課的教室里,陽光正好。

  畫板、顏料、水桶,還有空氣中淡淡的松節油味道,一切都充滿了藝術的慵懶氣息。

  葉凡和向婉一前一後地走進教室,幾乎是踩著上課鈴。

  兩人都顯得有些精神不濟。

  向婉直接趴在了畫板前的桌子上,一頭海藻般的捲髮鋪散開來,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葉凡也沒好到哪裡去,找了個位置坐下,撐著下巴,眼皮直打架。

  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沐雪,早就注意到了這對一同出現,又同樣頂著黑眼圈的男女。

  她端著自己的調色盤,悄咪咪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向婉。

  「喂,婉姐。」

  向婉懶懶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半睜著,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沒什麼殺傷力。

  「幹嘛?」

  沐雪的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大家都懂的笑容,目光在向婉和不遠處的葉凡之間來回打轉。

  「你昨晚幹嘛去了呀,這麼困?是不是……一夜沒睡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同學聽到。

  說著,她又故作深沉地看向葉凡的方向,咂了咂嘴:「嘖嘖,你看咱們葉凡同學,看起來也是很困吶。」

  沐雪拉長了語調,湊到向婉耳邊,用氣音說道:「婉姐,不是我說你,年輕人還是要注意節制的哈,你看把人給累的。」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偷笑。

  向婉的臉頰有些發燙,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

  她昨晚是累,可那是心累!

  她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一眼正一臉壞笑的沐雪。

  就在沐雪以為她要發作或者害羞的時候,向婉卻只是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理了理頭髮,然後目光轉向了教室另一頭,正和黃強、曹子龍坐在一起的劉岩。

  劉岩正憨厚地笑著,不知道在聽黃強白話些什麼。

  向婉收回目光,看向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同樣拉長的、曖昧的語調,輕輕吐出幾個字:

  「你和劉岩,也是。」

  沐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煮熟的蝦子,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我、我們才沒有!」她結結巴巴地反駁,聲音卻小的像蚊子叫,毫無底氣。

  沐雪在原地站了兩秒,感覺周圍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她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跺了跺腳,端著自己的調色盤,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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