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氣氛，從劍拔弩張的審訊現場，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家庭聚會。
向婉似乎嫌這氣氛還不夠古怪，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打啤酒和各種洋酒，推到桌子中央。
「來都來了，光坐著多沒意思。」她笑得像個小惡魔，將麥克風塞進葉靈澤手裡，「姐姐，聽聞你商場殺伐果斷，不知歌喉如何？來一首助助興？」
葉靈澤握著冰涼的麥克風，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歌單，臉上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侷促。
向白坐在她身邊，雖然面無表情，但緊繃的下顎線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向婉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最後，還是葉凡看不下去了，他拿過另一個麥克風，解圍道：「我二姐五音不全，還是我來吧，免得污了各位的耳朵。」
他選了一首時下流行的情歌，輕鬆的旋律響起，葉凡的嗓音清朗，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帥氣，很快就讓氣氛緩和了下來。
一曲唱罷，向婉帶頭鼓掌。
有了葉凡開頭，葉靈澤也放開了些，雖然沒唱歌，但還是端起酒杯，敬了向白一杯，那眼神里的冰霜，似乎在酒精的催化下融化了些許。
向婉更是人來瘋，拉著葉凡合唱了好幾首情歌，兩人時而深情對視，時而打鬧嬉笑，那甜膩的氛圍，讓對面的兩人想裝看不見都難。
就連萬年冰山向白，也在妹妹的軟磨硬泡下，被逼著唱了一首老舊的粵語歌。
他嗓音低沉沙啞，唱得意外地有味道，雖然全程表情僵硬，但那股反差萌，卻讓向婉笑得前仰後合，連葉靈澤的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全弧度。
向婉抱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哥，你這唱得，真是……一言難盡！」
一時間，包間裡的氛圍輕鬆到了極點。
四個人，四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因為兩段奇妙的緣分，在此刻碰撞出一種和諧又荒誕的火花。
鬧到午夜，幾個人才準備散場。
葉凡和向婉走在前面，向白和葉靈澤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就在停車場，準備分道揚鑣的時候，葉靈澤忽然叫住了葉凡。
「葉凡，你過來一下。」
葉凡挑了挑眉，給了向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跟著葉靈澤走到了不遠處的花壇邊。
「二姐，啥事啊？」
葉靈澤沒有拐彎抹角，清冷的目光直視著他：「今天晚上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一個字也不准往外說，更不准告訴爸媽，知道嗎？」
「知道知道。」葉凡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壞笑，他搓了搓手指，「不過嘛，我這嘴，最近有點漏風……」
葉靈澤被他這無賴的樣子氣笑了，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張卡，拍在葉凡胸口：「封口費，五萬。」
葉凡心裡「咯噔」一下。
我靠，這麼多？
他本來就打算敲一筆，心理預期也就一萬塊，沒想到二姐一出手就是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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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驚訝之色沒能完全掩飾住。
這副表情落在葉靈澤眼裡，卻被解讀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她眉頭一蹙，以為弟弟嫌少，聲音也冷了幾分：「怎麼，不夠？那再加五萬，十萬！葉凡，你別太過分了！」
那語氣，充滿了鄙夷。
葉凡差點沒笑出聲，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個精明能幹的二姐，在感情這事上，智商和判斷力都直線下降。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被人羞辱後，勉強做出讓步的姿態，冷笑一聲，把卡推了回去一半。
「行了，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十萬就十萬吧。」
那語氣，活像是他吃了大虧。
葉靈澤看著他那副欠揍表情，氣得胸口起伏，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向白的車。
葉凡拿著那張卡，在月光下晃了晃，心情大好。
第二天，葉凡是被宿舍里的喧譁聲吵醒的。
劉岩正光著膀子，舉著手機，一臉激動地在宿舍里來回踱步。
「臥槽，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浮生酒吧出大事了！」
黃強正迷迷糊糊地刷牙，聞言含著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問：「咋地了？有人在那兒求婚，把樓給炸了？」
「去你的！」劉岩一巴股坐在葉凡的床邊，「我一籃球社的哥們昨晚跟人去那喝酒，他說他去的時候，就聽說前面剛有人打完架，場面老嚇人了！結果他酒喝到一半，又衝進去一群人，二話不說，把之前打架贏了那伙人的頭兒，就那個叫什麼黃杰的，手都給打斷了！」
「我靠，這麼狠？」曹子龍從上鋪探出頭來，眼鏡都忘了戴。
黃強吐掉泡沫，也湊了過來，一臉的後怕：「可不是嗎，我早就跟你們說，咱哈城那疙瘩，雖然民風彪悍，但一般都是各玩各的，輕易不動手。京城這地兒，水太深，全是富哥富姐，哪個沒點勢力？去那種地方，說不定喘氣聲大了都能得罪人。」
葉凡本來還睡意惺忪地聽著他們白話，聽到「黃杰」這個名字，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不就是昨晚那個黃毛嗎？
他皺了皺眉，坐起身，開口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劉岩劃拉著手機，在群聊記錄里翻找著：「我看看啊……他說是他們後半夜走的，那事兒大概是……十一點多鐘發生的。」
葉凡的心沉了一下。
十一點多。
他們從酒吧離開，差不多就是那個時間點。也就是說，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去給黃杰「上課」了，而且下手這麼狠。
葉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向白。
也只有他，有這個動機，也有這個能力。
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幾乎沒聊過天，頭像是一片純黑的微信。這是去年第一次見面時，向婉硬逼著他們加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條信息過去。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二哥，昨晚那個黃毛的事，是你找人做的？
消息發出去後，葉凡就盯著屏幕，他覺得向白大概率不會回，或者會回個問號。
沒想到，不過十幾秒，對方就回了三個字。
【情】：不是我。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葉凡看著這兩個字，眉頭皺得更深了。
以向白的性格，做了就是做了，他那種人，根本不屑於撒謊，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
他說不是，那就真的不是。
可如果不是向白，那還會是誰？
好難猜啊！